41 求医
41 求医 (第2/2页)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无数名医束手无策、断言无解的顽疾,眼前年轻的女大夫,竟直言能够根治。
杨师长骤然抬眼,眼中重燃光亮,克制着激动沉声问道:“曼大夫所言当真?当真能治?”
“能治,只是过程极为痛苦。”曼姝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夸大,神色沉静地将实情一一讲明,“医治要用的药材,多是深山之中的各类毒物,还要不少年份久远的珍贵药料,这些我得亲自进山采办,成本不菲。
待药配妥之后,必须彻底清创剜除腐肉,老夫人要受一番极大的苦楚,还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沉寂。
杨师长眉头紧紧拧起,他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来没想过,医治母亲的顽疾,还要动用深山毒物,还要剜肉清创。一旁的副官也面露难色,老夫人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听闻这番话,身子微微一颤。
杨师长沉默片刻,望着榻上饱受病痛折磨的母亲,眼底挣扎过后,只剩决绝。
“只要有一线生机,无论多苦,我们都认。只要能救家母,钱财不是问题,曼大夫尽管放手施治。”
老夫人也艰难地微微点头,微弱出声:“我……我能忍。”
曼姝又郑重叮嘱风险:“剜腐清创风险不小,施治途中有可能出现高热、大出血等状况,我会竭尽所能,但不敢担保万无一失。”
“我明白,一切后果,由我们自行承担。”杨师长答道。
曼姝提笔写下药方,是调养气血的汤药。
“眼下老夫人身体亏空严重,先不能动刀。这副药拿回去,按时煎服,补养气血,固本扶元,让她在家安心静养,把身子底子养上来。
若是气血亏虚太过,贸然清创,恐怕会扛不住手术的损耗。待我进山采齐药材,配好药剂,再亲自登门为老夫人施行清创手术。”
杨师长接过药方,再三道谢,安排人护送老夫人回府,按时服药静养。
杨师长吩咐手下将老夫人小心扶上马车,正要启程离去。曼姝快步上前,拦住车旁,开口问道:“杨师长,我初到绥安,不熟地界,不知哪里可以寻到深山采药的去处。”
杨师长略一思索,当即答道:“曼大夫,少帅府的军医白花白大夫,老家就在南坝村,那村子坐落在深山之中,正是采药的好地方。”
“好,杨师长,你们慢走。老夫人的病,不是问题。”曼姝神色笃定。
杨师长拱了拱手:“多谢!”
车马缓缓驶离医舍门前。曼姝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恰好指向傍晚六点。她回身把医舍的药柜、诊台一一归置妥当,落锁关门。
转身去往城中街市,买了几样时令水果,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吩咐车夫赶往少帅府。
到了府门,守门卫兵认得她,当即放行。先前在少帅府伺候过她的丫鬟见到曼姝,又惊又喜,脸上满是喜色,连忙快步上前把她迎进正厅,麻利地奉上热茶。
丫鬟端着茶盏,语气难掩欣喜:“曼姝姑娘,您可算来了!府里上下还时常念着您呢。”
“谢谢,你们有什么不适,可以去曼伊医舍找我!”
“是,曼姝姑娘,你慢用茶,我先去忙了!”
曼姝点头,目送丫鬟出去。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触温热杯壁,目光扫过熟悉的厅堂,心中暗自盘算。她此番前来,表面是登门探望,实则想借着白花的关系,打听南坝村深山的详细情况,为进山采办治病所需的毒草珍药铺路。
而此时府内,赵崇岳正埋首书房,忙着梳理抓捕“书先生”的线索,军务繁杂,尚不知道曼姝已经到访。
曼姝坐在正厅的木椅上,从随身布袋里取出一册医书,低头静静翻阅。厅堂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暮色沉沉。
一旁伺候的丫鬟见她专心看书,便悄悄退了出去,轻步赶往东院赵崇岳的书房。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赵崇岳正埋首在成堆卷宗密报之间,连日追查“书先生”,案头堆满文书,眉宇间满是疲惫。他放下手中的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进!”
丫鬟快步进门,脸上带着几分欣喜:“少帅,曼姝姑娘来了,还带了些水果来看您!”
赵崇岳闻言身子一震,当即站起身,来不及整理案上的案卷,大步便朝外走去,脚步急促。一边快步赶路,一边沉声问道:“来了多久?茶可上了?往后她若是过来,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耽搁!”
丫鬟跟在身后,脚步匆匆,怎么也追赶不上他急切的步子。
一路走到正厅门外,赵崇岳稍稍停住,抬手取出随身帕子,擦了擦额角赶路急出来的薄汗,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迈步踏入正厅。
厅内,曼姝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医书,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赵崇岳。
屋内气氛一时微妙,久未相见,两人隔着几张桌椅遥遥相对。赵崇岳手上的旧伤已经结痂,连日操劳让他神色略显憔悴,可目光落在曼姝身上,藏着掩不住的惦念。
赵崇岳快步走到挨着她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曼姝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久别后的关切:“曼姝姑娘,最近可好呀,医舍开得还顺利吧!”
曼姝放下手中的医书,神色从容,微微颔首:“多谢少帅关照,一切顺利。”
赵崇岳目光瞟向一旁摆着的果篮,笑着摆了摆手:“哎呀,以后你来少帅府不用提礼物。别说,你今天买的这橘子挺新鲜。”
话音未落,不等曼姝开口阻拦,他已经伸手掀开果篮的布盖,拿起一只橘子,指尖熟练剥开橘皮,掰下一瓣送进嘴里。橘香在厅中散开。
曼姝本想开口,想说明这水果送给白花,并非特意给他,可见他已然吃了起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微微蹙了下眉,心底略有些尴尬。此番前来,本是有事相询,不想这般随意的相处,反倒让她一时不好开口。厅堂里只有橘子剥开的细碎声响,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赵崇岳嚼着橘子,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连日追查“书先生”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几分:“听闻城中出了一桩事,杨师长母亲的顽疾,是你接手诊治了?”
曼姝神色敛了敛,压下心底的局促,淡淡应道:“确有此事。老夫人疮疾积年,病情凶险,眼下还在调养阶段。”
赵崇岳闻言,神色微微凝重:“那病我也有所耳闻,不少医者都束手无策。你可要多加小心,杨师长手握兵权,若是出了差池,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他嘴上叮嘱,心里却清楚曼姝的医术,只是乱世之中,人情世事,处处都是风波。
曼姝轻轻点头:“我明白。只是医治这病,需要深山里的毒草与陈年药材,我初来绥安,不知何处可以进山采药。方才杨师长倒是提过,白花的老家南坝村,地处深山。”
她借着闲谈,顺势把自己此行的来意,缓缓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