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穿越柴达木盆地
第23章 穿越柴达木盆地 (第2/2页)碧兰苏干湖狭长狭长,车子高速行驶一个多小时,它仍在车窗外。湖水真的是碧蓝碧蓝,这颜色让人想到了春天,想到了渔歌唱晚的太湖。但是这湖里没有任何的植物,水禽与鱼类,它是一座很浓很浓的盐湖,它伴着你旅行,只会增加你的饥渴。
大约中午一点钟,路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废墟。一幢幢黄土房子,一条条被流沙掩埋的道路。间或还有一些白杨树,有的已经死掉了,但仍同那些断墙一样,苍凉的矗立着。
这地方叫冷湖,是中国的第一批石油建设者,在五十年代开赴柴达木,历尽艰辛找到石油之后建立起来的生活基地。上世纪八十年代,青海石油管理局才由此搬到由此往前尚有二百余公里的花土沟。尔后,再由花土沟搬到敦煌。
站在这片废墟面前,我对那些把青春甚至生命留在这里的石油建设者们,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工业文明产生之后,石油,已成为现代生活的润滑剂。他们为了寻找石油,来到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亡之海,为了开采石油,他们将自己的生命之花,绽放在这死亡之海上。至今,在冷湖,还有一个接待站。青海石油的建设者,从敦煌前往花土沟采油基地,都会在这儿休息休息,补充给养。接待站旁,有一方烈士纪念碑,上面镌刻着长眠在这里的以身殉职的石油建设者的名字。我找不到任何一朶鲜花来供献,只能走到纪念碑前,深深地三鞠躬。
最早来到柴达木盆地的是蒙古人,所以,这里的许多地名都是蒙语。但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之后,柴达木盆地里,又多了一些汉语的地名,像这冷湖,还有花土沟,大凤山等等。大凤山是一座沙丘,四十多年前,一对名叫大凤小凤的姐妹,从江南来到柴达木,加入了石油勘探队员的行列。一次出外找油遇上风沙,她们迷失了方向,从此再没有回来,战友们为了纪念她们,将与她们分手时的这座沙丘取名大凤山。下午,当我经过大凤山时,我努力想像着这对江南姐妹的倩影。
车过冷湖,恰当正午,地表温度高达摄氏六十多度,毫无遮掩的阳光,像滚烫的开水一样倾泄。单调的大地上,没有一只飞鸟,没有一棵小草,过了达布寺——这远古的蒙古人留在死海深处的驿站,一直伴随着我们的当金山退去了,塞射腾山消失了。映入车窗的,是昆仑山的支脉祁漫塔格山。我看到了它的海拔六千多公尺的主峰景忍,雪光耀耀,给我的感觉是,那雪峰的外边,就再不是地球了。
而近处,吉普车两边的土地,比之上午有了很大的不同,盐碱地的起伏加大,许多沙丘,不再是黄褐色,而是绛红。它们造型各异,如城如殿、如柱如廊、如狮如象、如龙如虎……这雅丹地貌上的雕塑博物馆,是风的杰作。在这片死亡之海上,风不仅是唯一的歌手,也是比之罗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伟大的雕塑家。
从敦煌出发九个小时后,我们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与盐碱上行进了600公里。终于在祁漫塔格山的雪峰底下,看到了尕斯库勒湖。湖边上,有数百只抽油机,这里便是青海石油管理局最大的油田花土沟——它已处在柴达木盆地的边缘。由此向左,是新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向右,是青海进入西藏的咽喉城市格木尔。
2004.8.30匆草于花土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