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朝堂战和首次大辩
第104章 朝堂战和首次大辩 (第2/2页)“诸公端坐朝堂、锦衣玉食,坐论通商安稳、空谈利弊得失!可曾见过将士手足冻裂、僵死城头?可曾见过百姓阖家覆灭、尸骨无存?可曾知晓,诸公今日贪恋的江南太平、商贸红利、朝堂安稳,皆是边关无数将士以血肉之躯、以性命热血死守换来!”
“如今朝野重商贾私利、轻边关忠魂!通商暴富归世家,守边殉国归士卒!若一味屈膝求和、姑息养奸,边关忠骨何以安息?万里疆土何以固守?大胤社稷何以长存!”
一席泣血直言,无半句雕琢辞藻,无分毫空洞论调,只有沙场最刺骨的真相、最厚重的赤诚、最悲凉的牺牲。
满堂文武骤然寂然,落针可闻。方才高谈阔论、振振有词的主和派官员,尽数面色涨红、眉眼躲闪、无言以对。那些精致利己的求和谬论、通商空谈,在累累白骨与声声血泪面前,虚伪又苍白,不堪一击。
大殿之内,只剩年轻校尉压抑的哽咽声久久回荡,道尽家国悲凉、朝堂乱象。
可根深蒂固的派系私利,从来不会因一腔赤诚、满目悲情轻易退让。
短暂沉寂过后,主和派系迅速稳住心神,纷纷重整言辞、再度出列抗辩。有人冷言边将治军不力,致使士卒苦寒;有人诟病边卒战力孱弱,方遭寇骑屠戮;有人依旧坚称议和通商是最优国策,直言悲情不足以乱大局、血泪不足以改规制。
求和论调再度抬头,苟安之风即将重新笼罩朝堂,大局濒临偏移。
就在这朝野僵持、浊论复起的关键时刻,龙椅之上,始终默然静坐、冷眼观局的帝王,终于动了。
赵宸端坐御座,眉目清冷,全程未发一言,静静看着满朝文武袒露私心、拉扯派系、空论利弊,将所有人的心思算计、立场抉择尽数尽收眼底。
此刻他缓缓抬眼,清冷眸光扫过殿内群臣,无形帝王威压骤然铺满整座紫宸大殿,方才纷乱的辩驳之声瞬间掐断,满堂百官齐齐俯首,无人再敢妄动分毫。
“诸公皆言,北狄无灭国之心,大可汗只求通商岁币,无大举南侵之志。”
赵宸声线平缓无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冰冷力道,字字落定、掷地有声,“朕今日便拿出一物,让诸公看清,漠北所求,究竟是市井商贸之利,还是我大胤万里山河、百世国运!”
话音落下,内侍躬身缓步上前,双手郑重捧出一卷密封信函。火漆完好、王印清晰,层层封存的纸面,藏着漠北最阴狠的绝杀图谋。
这是墨影暗卫深入漠北王庭,潜伏数月、九死一生拼死截获的大可汗亲笔密令。
信函当众展开,霸道潦草的字迹一览无余,通篇无一字提及通商、岁币、求和,字字皆是屠国灭朝的毒辣谋划。秋冬多轮袭扰,只为摸排虚实、疲敝边军、损耗储备、瓦解边防根基;待来年春日冰融、戈壁通路,即刻集结十万主力铁骑,联合楼兰西线兵力,双线合围两关、撕裂北疆、长驱中原、覆灭大胤。
铁证如山、亲笔为凭,所有自我麻痹、刻意弱化、私心诡辩,尽数轰然崩塌、不攻自破。
满堂主和官员面色惨白、身躯微颤,脊背冷汗浸透,再也抬不起头,半分辩驳的底气荡然无存。他们口中的小国投机、寇扰寻常、议和可安,终究只是保全自身私利的自欺欺人,是罔顾家国的欺君谬论。
赵宸冷眼俯瞰阶下群臣,眸底寒色沉沉,当庭乾纲独断、定下国策:
“敌剑锋已举,杀机已既定,彼一心亡我,非朕好大喜功、朝野乐于兵戈。”
“若我屈膝求和、赔款退让、开门揖盗,便是自毁长城、耗尽国运,终落得山河倾覆、社稷崩塌!”
“自今日起,朝堂永停战和之论,朝野严禁赔款苟安之言!举国尽数转入战时体制,整军、固防、储粮、练兵、肃内、御外,凝心聚力、死守卫国!再有妄言休战、蛊惑人心、私谋苟安者,一律以通敌误国论处,绝不姑息!”
金口铁律,一锤定音。
持续整日的朝堂战和大辩彻底落幕,主战大局既定,大胤彻底斩断所有苟安幻想,义无反顾踏上举国血战、全力备战的道路。
朝堂风波看似平息,可潜藏在朝野肌理深处的内患暗流,从未消解,反而悄然生根蔓延。
主和派系当庭噤声、不敢公然抗旨,心底的私利执念、派系算计却从未消散。这群世家官僚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朝野、商行、各路衙署,明面上俯首遵旨、配合备战,暗地里已然悄然布局、伺机反扑。
密令悄然出宫,一道道私语绕过中枢、越过兵部、避开边关规制,由世家亲信、门下幕僚、关联商贾暗中传递,直达西域各大中立城邦。
他们私自许诺西域诸邦,战后开放免税贸易、放宽路权限制、倾斜通商红利,开出无数远超中枢底线的优厚条件,私下缔结利益默契。
算计层层嵌套、阴狠至极。其一,借私通商贸稳住西域商路,保全家族世代垄断的漕运、跨境贸易红利,避免大战开启后财路断绝、门第衰败;其二,拉拢西域中立城邦,对冲楼兰倒戈的劣势,暗中积攒政治筹码,待日后战局承压、国库耗空,再度反扑主战派系、重启议和论调;其三,借西域地缘势力培植朝外私权,制衡中枢、干预国策,保自家权势富贵永续。
更致命的是,这场私下交易全无监管、毫无底线,边关布防、屯田规模、军备储量、粮草储备等一众战时机密,随商贸往来悄然外泄,无形之中资敌便利、泄露虚实,为北狄探查情报、突破防线留下无尽破绽。
外有十万铁骑开春合围、磨刀霍霍,明刀悬于北疆头顶;内有世家私通西域、暗谋私利、掣肘战局,暗毒藏于朝堂肌理。
外敌明患未除,朝内内腐已生。大胤的备战之路,彻底陷入明暗双线受制、内外绝境承压的危局。
紫宸殿外,暮色沉沉压落天际,浓云叠叠、朔风渐起,将整座皇城笼入一片压抑昏暗之中。
朝堂战辩尘埃落定,战时国策铁板钉钉,可人心私欲未平、派系纠葛未解,朝野暗流汹涌翻涌,无声撕裂着王朝根基。表面举国一心、共抗外敌,内里各怀算计、私谋不断。
两年蓄势的外战将至,日积月累的内患始发。
一道修长身影立在殿阶之下,沈砚立于晚风暮色之中,目送百官散去,听着暗处细碎风声与私语,眼底清光沉沉,不见半分国策落定的安稳,只剩无边凝重。
身旁近卫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大人,主战大局已定,本该举国凝心备战,可世家私弊未除,暗地里依旧祸乱时局、私心作祟。”
沈砚抬眼望向沉沉天幕,晚风拂动衣袍,语声清淡,却道尽全盘苍凉与后续凶险,稳稳收束整章:
“明处定了战心,暗处未平人心。”
“外敌不过围城,内私方可亡国。这盘棋,真正难下的,从来不是北疆沙场,是这满朝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