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伪和诱缓，烽底藏谋

第129章 伪和诱缓，烽底藏谋 (第1/2页)

中原扫清士族内患之后，千里官道再无阻滞。
　　
　　六州归集的仓粮、精铁、布帛、薪炭日夜不息向北、向西分流，车马队列连绵数十里，轮班转运、昼夜不休。北疆九镇关隘粮草叠仓、军械满营，西线玉门关守城物料层层囤积，大赵历时数年的内政整改、后勤固本、军备蓄力，至此尽数落地成型。
　　
　　举国之内，再无豪强掣肘、再无政令淤塞、再无资源私藏。所有人力物力，尽数前置边关，只为双线决战蓄势。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大战迫在眉睫，北疆风沙之内，早已暗藏十万铁骑的合围锋芒。
　　
　　可就在举国磨刀、烽烟将起之际，北疆传来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瞬间搅动京城朝堂一池春水。
　　
　　北狄大可汗遣使入京。
　　
　　使团旗帜素净、随从简约，一路行来举止恭顺、姿态谦卑，全无往日游牧强权的桀骜张狂。使者持可汗亲笔书函，以停战通商、永世修好为由，远赴大赵京城请和，求两国罢兵息战、互通商贸、各守疆土。
　　
　　消息传入京城，市井哗然，朝堂纷纭。
　　
　　所有人都清楚，北狄厉兵秣马整整数年，集结全线主力压至边境，蓄势已久、箭在弦上，绝无临战收兵、真心求和的道理。此番遣使入京，必定另有所图。可越是如此，越能牵动朝野人心，滋生万千揣测。
　　
　　春日京城，朱雀大街车马规整，宫城朱门肃穆。往日备战的紧绷氛围之中，骤然多了几分暧昧的松弛，也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博弈。
　　
　　北狄使团入城当日，全程低调收敛，不入闹市、不扰市井，径直入住京城外邦驿馆，闭门谢客，看似安分守礼、静待朝见。
　　
　　无人知晓，这支看似谦卑求和的使团，自踏入大赵疆土的那一刻起，每一步行路、每一次停留、每一场应酬，皆暗藏打探窥探之心。
　　
　　北狄此番议和，从来不求真和，只求缓战。
　　
　　大可汗深知，此刻大赵内政肃清、后勤充盈、军备自主、边军精进，已然摆脱往日的孱弱短板，全线战力今非昔比。北狄铁骑虽勇，却远途奔袭、补给有限、根基悬空，若此时强行开战，面对壁垒森严、物资充沛、人才齐备的大赵防线，并无十足胜算。
　　
　　故而假意停战、伪作求和，以通商修好为幌子，一则拖延战局、换取草原最后的扩军整训时间，二则潜入打探、窥测虚实，摸清大赵如今粮草储量、军备产能、兵力调拨、双线布防的真实底细。
　　
　　只要摸清大赵真实战备存量，大可汗便可精准拿捏战机，待草原新军整训完毕、蓄力充足，再骤然撕毁和议、全线突袭，打大赵一个措手不及。
　　
　　驿馆之内，烛火幽暗。
　　
　　北狄正使端坐案前，褪去路上谦卑恭顺的伪装，眉眼之间尽是游牧权贵的冷硬与算计。此人常年随大可汗议事，深谙权谋诡道，是草原最擅长假意周旋、刺探情报的近臣。
　　
　　案上摊开一张简陋的中原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沿途所见的官道运力、粮车规模、关卡守备。
　　
　　“中原六州果真尽数归公？粮草转运日夜不停？”正使低头看着随从递来的手记，语声低沉。
　　
　　身侧随行斥候躬身回话：“大人，一路南下，所见官道粮车连绵不绝，旧年士族截留、关卡阻滞的乱象全然不见。中原腹地物资尽数北运，北疆、西线两路分流，大赵此次蓄力，远超往年任何一次备战。”
　　
　　正使指尖摩挲着舆图，眼底寒芒暗藏：“赵宸数年改制，果然掏空中原积弊、尽数用于边关。若任其持续蓄力，待双线布防彻底圆满，我草原铁骑再无破局之机。”
　　
　　他抬眸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所幸我等此番入京，名为求和，实为缚住大赵手脚。只要朝堂主和之声再起、粮草转运暂缓，可汗便可趁机整军、蓄满锐气，届时再战，胜负未可知。”
　　
　　夜色渐深，驿馆侧门悄然开启，一道黑衣人影趁着夜色掩护，低调潜出，穿梭在京城街巷之间，避开巡城兵卒，悄然奔赴一处隐秘宅院。
　　
　　此处，正是数日前刚归顺朝廷、心有惴惴的中原残余士族私宅。
　　
　　士族同盟虽已全盘瓦解，多数大族争相归顺、上缴私产、戴罪自保，却仍有少数旁支余孽，心中惶惶不安，既怕朝廷秋后算账、追缴旧罪，又不甘心宗族权势没落、私产尽失，暗中依旧留存私脉、观望局势、伺机而动。
　　
　　北狄使者早已算到此节，刻意留手布局，暗中联络这群惶惶不安的残余士族，试图从中撬动缝隙、窃取情报、搅动朝堂局势。
　　
　　夜色幽深，宅院厅堂之内烛火摇曳，人影交错。
　　
　　北狄密使与中原士族余孽隔案对坐，无半分邦交礼数，只剩利益勾结的阴冷算计。
　　
　　士族老者面色凝重，语气带着试探：“贵部此番求和，是真心罢兵，还是另有所图？”
　　
　　北狄密使轻笑一声，直言不讳，毫无遮掩：“真心停战，岂能踏兵压境、蓄势数年？我家可汗所求，不过一时缓冲。待秋高马肥、新军整训完毕，铁骑自会南下，重塑南北格局。”
　　
　　“尔等如今宗族势弱、惶惶自保，若愿为我草原通风报信、牵制大赵备战，他日大军南下，必复尔等士族权势、归还隐田私产。”
　　
　　重金利诱、权势许诺，字字戳中残余士族的私心软肋。
　　
　　这群人本就因改制失势、心怀怨怼，如今听闻北狄许诺复辟权势，顿时心神动摇，全然不顾家国大义，只顾一己私利。当即暗中应允，悄悄将所知的中原粮草归集数量、边关军备调配节奏、朝堂备战重心尽数吐露。
　　
　　暗处屋檐之上，一道黑影静立无声，呼吸绵长、身形隐匿，将厅堂之内的私语勾结、利益交易、全盘密谋，一字不落、一幕不漏尽数记入眼底。
　　
　　墨影一身玄色劲装，融于沉沉夜色，神色冷冽无波。
　　
　　自北狄使团踏入京城地界的第一日，他便领密令全程尾随、贴身监视，使团一举一动、一交一会，皆在掌控之中。今夜这场私下密会、敌暗勾内患的阴谋，更是被完整记录、铁证尽收。
　　
　　待屋内密谈将近尾声，墨影身形一动，如夜风掠影，悄然退离宅院，直奔皇城方向，连夜将全套密报、暗录证据递入中枢。
　　
　　次日天明，早朝开殿。
　　
　　北狄使者身着异族朝服，持书入殿，姿态谦卑、言辞恳切，跪拜之间尽显恭顺，全然无半分战意。
　　
　　“外臣奉大可汗之命，远赴上国求和。北疆连年烽烟、生灵涂炭，两国百姓疲于战事、苦不堪言。可汗心生悲悯，愿与大赵罢兵停战、开通边市、互通有无，各守疆域、永不侵伐，以求北疆永世安宁。”
　　
　　一番说辞情真意切、大义凛然，句句不离民生安稳、边境平和，完美契合朝堂守旧文臣的维稳之心。
　　
　　话音落下，殿中立刻有文臣出列，顺势上奏、应声附和。
　　
　　以几名老牌守旧臣僚为首的主和派系，本就一直抵触连年备战、厌惧大战伤亡，如今见北狄主动求和，瞬间抓住契机，纷纷进言劝谏。
　　
　　“陛下，北狄既已主动请和、愿息兵戈，便是天赐安宁之机。连年备战耗损国库、劳役百姓，如今内乱方平、中原初定，正宜休养生息、安抚民生。”
　　
　　“臣恳请降旨，暂缓北疆粮草转运、放缓军备征调，顺应和议、止戈安民，勿要穷兵黩武、再起烽烟。”
　　
　　接连数道奏折递进，字字句句皆是主和维稳、暂缓备战。主和派系借机发力，试图借着北狄伪和之势，倒逼朝堂松弛前线备战、放缓物资输送，打乱大赵数年蓄力的决战布局。
　　
　　朝堂博弈瞬间白热化。
　　
　　主战臣僚立刻出列辩驳，声色凌厉：“北狄蓄势数年、压兵边境，从未有半分罢兵之心，如今临战求和，必是诡计缓兵！万万不可轻信、自废武功！”
　　
　　“北疆粮草军备蓄力数年，如今堪堪成型，一旦暂缓转运、松弛备战，便是自泄锐气、自断臂膀，待敌休整完毕、骤然突袭，我朝必将陷入被动！”
　　
　　两派臣子当庭对峙、言语交锋、互不相让，大殿之上争执不休、舆论撕裂，新旧之争、战和之辩再度拉开阵势。
　　
　　主和派死死咬住“民生疲惫、国库耗损、中原初定、不宜再战”的论点，步步紧逼；主战派坚守“蓄力不易、战机在即、敌诡多谋、不可松懈”的底线，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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