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有潜影,序辨虚实
第三十一章 夜有潜影,序辨虚实 (第2/2页)进入院内之后,他抬手,打出一道无声的昏睡咒。咒印化作无形波纹,隔着窗纸,向着屋内床榻的位置笼罩而来。
打算直接以昏睡咒将人迷晕,不用打斗,直接掳走。
无形咒波的序码纹路,完完整整呈现在张译识码视野之中。
这道咒术的逻辑很简单:以特定序码扰动生灵神魂,催生昏沉困意。
张译肉身不动,沉睡般闭着双眼。但神魂内部,他调动自身微弱的盘古真序,精准在自己神魂表层,改动了几处极小的对接节点。
就如同修改一小段接收参数。
外界飘来的昏睡咒波纹落到他神魂之上,本该生效的催眠信号,直接被过滤掉。昏沉感一丝都没有侵入。
外面的黑衣人并不知道昏睡咒已经失效。
见屋内没有动静,以为目标已经中招昏迷。他打出手势,院外另外两道黑影,也顺着禁制缺口,接连翻入院落。
三名蒙面潜入者,全部踏入西跨院。
三人呈三角站位,慢慢向着房屋木门靠拢。
为首那人抬手,指尖凝聚一团柔和的束缚灵光,不准备破门闹出巨响,打算直接悄无声息推开屋门进去抓人。
张译依旧待在黑暗屋内。
他不能硬打,不能触发警报,不能暴露识码底牌。但也绝不能束手就擒,被掳到墨阳长老手上。一旦落入对方手里,下场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屋内四周,识码视野把屋内每一件器物的序流全部收入眼底。
桌上陶制茶壶,木凳,房梁垂落的旧布幔,窗棂,雨水顺着窗缝不断渗进来,在地面积出一小滩水迹。
一个冒险的思路,在脑海成型。
他不去直接攻击三名修士,不去改动院落禁制。而是调动本源真序,力量压到极微极微,只透过脚下地面木板缝隙,引动地面那滩雨水之中的序码。
雨水本身,承接整夜山雨,混杂屋顶尘土、泥土杂质,水流的序流杂乱无章。
张译细微修改水流内部摩擦传导的序码参数。
下一瞬间。
就在黑衣人手指即将触碰到木门门板的刹那。
屋内地面那一小滩积水,没有爆发法术光芒,没有水花飞溅。但是水流摩擦产生的震动,顺着木板地面,经过他改写的传导规则,被成倍放大。
一阵低沉、沙哑,如同有人在床榻之上辗转翻身的声响,隔着木门传了出去。
声音不大,在哗哗大雨背景噪音之下,刚好可以清晰落入三名潜入者耳中。
屋内的人,没有昏睡。还醒着,或者刚刚翻身苏醒。
院中的三名黑衣人动作猛地僵住。
为首者抬手,示意同伴停下。
他们本以为昏睡咒已然得手。可屋内传出翻身动静,代表咒术失效。
怎么会失效?
昏睡咒是精心挑选的,针对凡俗肉身几乎不可能落空。
为首黑衣人心中惊疑不定,不敢贸然推门强攻。一旦屋内高声喊叫,虽然雨水嘈杂,但巡守距离并不算太远,有概率会被听见。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同伴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同伴绕到侧面窗户,捅破窗纸,向内窥探,确认屋内真实状况。
那名黑衣修士矮着身子,踩着湿滑的庭院地面,绕到房屋侧面的窗下。
雨水打湿他的黑衣。他拔出短匕,刀尖轻轻凑近窗纸,准备戳开一个细小孔洞向内窥视。
而屋内的张译,早已用识码视野牢牢盯住窗下那道黑影。
他依旧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法术。
再次调动一丝盘古真序,这一次作用对象,是窗沿上面,经过整夜雨水浸泡,已经松动腐朽的一截木楔。
仅仅修改木楔分子结构之中一小段稳固序码。
“咔哒。”
极轻的朽裂声响。
窗沿上那块巴掌大小的老旧木楔,经受不住雨水浸泡,骤然断裂。
整块木楔顺着窗沿,直直坠落。
“咚!”
重重砸落在那名黑衣修士的肩头。
这不是法术攻击,完完全全是器物自然朽坏掉落。
那修士猝不及防,肩头吃痛,身体条件反射之下,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踉跄半步。
这一声闷哼,不大,但在安静压抑的院落之中格外突出。
外面,雨幕远处。
原本已经走远,本该再过片刻才回转的巡守队伍,隐约捕捉到院内这一声异响。
“那边好像有动静!西跨院方向!”
巡守修士的喊声穿透雨帘,顺着风雨飘了过来。
巡守队伍,竟然提前折返!
院落之内三名蒙面人脸色骤变。
计划全部建立在巡守轮换的时间差之上。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意外声响,把巡守引了回来。
为首黑衣人心中又惊又怒。他想不通,明明万无一失,怎么接连生出变数。
时间已经不够完成掳人。远处巡守甲胄碰撞的声响正在快速逼近。继续逗留,就要被人当场围堵在院子里面。
“撤!”
为首之人咬牙,压着声音吐出一个字。
事已不可为,只能放弃这次行动。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退回到院墙东南角那道被撑开的禁制缺口。接连闪身,冲出院落,消失在外面树丛雨夜阴影之内。片刻之后,就连那道被打开的禁制缺口,也被他们临走用法器重新弥合。
院落西跨院,重归死寂。
只剩下永不停歇的大雨,敲打瓦顶。
屋内,张译缓缓松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后背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短短片刻,步步都是刀尖跳舞。没有法术,没有兵器,仅仅依靠改写环境之中微不足道的序码参数,借天时器物,硬生生逼退三名前来掳掠的修士。
稍有半点差错,今夜便会沦为阶下囚。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大量涌至院门外。
姜娲的身影,裹挟着一身风雨率先抵达。方才虽然潜入者篡改局部反馈讯号,但木楔坠落、人声闷哼、巡守呼喊一连串现实异动,依旧触发了高层级的全局告警。
院门被打开,姜娲踏入雨水淋漓的小院,目光扫过东南角院墙,看见禁制被撬动过的残留痕迹。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声音穿透雨幕:
“张译,你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