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矜仙鹤
第12章 矜仙鹤 (第1/2页)“病体难支、顽疾缠身,活不过三十而立。”
这是她上辈子听过对姬应峋最多的评价。
她和他委实是没什么来往,大多数都是她以嫂子的身份,吩咐内侍省往魏博一带送些药材。
后来她被囚骊山,只听人说魏王还上书替她求过几次情,再后来,也不知道上辈子,她和这个病弱王爷究竟哪一个先一步去见了阎王。
她晃神之际,姬应峋已然向陈淑娘问了一礼,“婕妤安。”
陈淑娘不着意地对不请自来的姬应峋扫了一眼。
朝中储位之争纷纭,圣人忌惮东宫的赫赫军功,她儿子姬应崇哪哪都好,就是落了罪的外祖家平白矮诸皇子一头。
萧贵妃那不成气度的姬应岂,还在牙牙学语吃奶的姬应岚也能搏上一搏。
唯有这病歪歪的姬应峋,自诊出心疾之日起,就注定与储位无缘了。
虽则他连一句母妃都不愿叫,陈淑娘却懒得跟这种走路呼吸都要靠参汤吊着的皇子置气。
姬应峋看着陈婕妤背后匆忙垂头掩面的赵槿缘,却觉得有趣极了。
颤巍巍一双蕴水眼,是含嗔带泪才美,白衣浅带佳人模样,直要跟着衣裳上的仙鹤飞到天上去。
怪不得他在御兽坊苦寻良久,仙女却不愿意出来与他相认,他母亲与陈婕妤斗得分外眼红,哪家女儿愿意许仇人之子。
姬应峋用嗓子掩面,轻喘了几声,他病了这么久,早就无欲无求,每日都是在等死罢了。
她既然不愿意与他相认,他便当不认识好了。
姬应峋摇了摇折扇,“我前不久才听秦侍郎说,秦兄转了性子,在祖宗祠堂前发过重誓,若不金榜题名,绝不洞房花烛、娶妻生子,本王便拭目以待,等秦兄的好消息了。”
秦洙还登进士恩科,他看他登平康坊的床都登得费劲。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就是要说给这一干举子听。你秦洙若是考不中,我看你还有脸面去找陈婕妤说亲吗?
什么泥地里爬出来的癞头猪也配肖想御兽坊的仙女!
秦洙的脸又臊又红,只能点头应道,“魏王说的是,臣定然寒窗苦读,不负父亲所托。”
赵槿缘松了一口气,对姬应峋在心中道了一声谢。
夏日的夜里越发得闷热起来,齐王为了彰显礼贤下士之恩,非要在曲江池畔大搞排场,密匝匝的烛火围着曲江铺了一串灯带,等得赵槿缘燥热不堪。
她穿得密实,那蚊虫咬不到,就在她耳边聒噪地直叫,听得她脑仁疼。
也不知道是哪位书生又着了宫女递给她一方浸了冰的绢帕。
她想用又不敢用,只能瞪着那一捧冰干急眼。
琼楼之上的姬应崇抬眼望过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转瞬的眩晕感,仔细一想,他分明没有姬应峋的不治之疾。
但见那曲江宴的角落里,一身仙鹤装的三表妹,用一只细白的手扇着微弱的风,汗水已经把束起来的头发打湿,垂落的几缕发梢衬着她那莹白的面庞。
明明是西北来的粗鄙人,临水自照,却有一番江南烟雨涨春潮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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