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盐霜退田
第8章 盐霜退田 (第1/2页)黑沙帮的人挨过鞭子之后,被营卒押回鬼见愁的时候,太阳才刚刚越过东边的土墙。
十二个人,一个没少。
刀疤汉子的手腕上夹着两块薄木板,背上衣服裂开了几道口子,血水和草灰混在一起。每走一步,脸上的肌肉就会抽搐一下,但是又不愿意低头。
王虎留下的两个营卒把长棍戳在地上。
“三天苦役,从今天起开始计算。谁少干一刻钟,晚饭就不给了。”
沈清棠用麻绳在荒地上画了若干条直线。
泉坑外面要砌护壁,往南修一条饮水槽,往西开一条灌溉渠道。昨天的排盐沟还要继续向下挖,否则咸水排不出去,洗多少遍也没用。
她把铁锹扔给了刀疤汉子。
“从这里挖到西边的洼地,沟底比田面低一尺半。每隔十步就留一个缓坡,不能挖成死坑。”
刀疤汉子用没受伤的手拿起铁锹,冷笑着说:
“用几桶水浇下去,就想着把盐碱地变成良田?京城来的小姐,真以为土也听你的。”
“土不听话,水听。”
沈清棠把一瓢泉水倒在了田头上。
水流到浅槽里大约两丈远,到了刀疤汉子脚边就不再流动了。那里的沟底比周围的地方要高一些,虽然只差了两指的距离,但是水还是流不过去。
“挖低。”
刀疤汉子嘴角的讥笑表情停了下来。
他刚才故意少挖了点,沙土的颜色差不多,本以为看不出来。但是放了水之后,哪里高,哪里低就一目了然了。
旁边的几个流放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沙帮收水费很利索,怎么连沟都不会挖?”
“手不行,眼也不行。”
刀疤汉子突然转过头来。两个营卒已经拿起了长棍,他只好咬着牙又开始挖土了。
沈清棠不理他了。
泉坑昨天晚上塌了一部分,水面浮着一层细沙。沈林坐在一块枯木上,让沈青柏将选好的石头按大小分成三堆。
大块的石头贴坑壁,小块的石头填缝,碎石和黏泥压在最外面。坑口不能砌死,在东面要留出半尺宽的溢水口。
“这里再加一根横木。”沈林用木棍戳了戳坑壁说,“水泡久了,细沙就会渗进去。先用木头受力,外面再压石头。”
沈青柏将枯胡杨木扛过来,肩上磨破的地方刚结痂又渗出血来。他没吭声,按照父亲所说的那样削出卡槽。
瘦高个男人也过来了。
他把废旧窝棚旁边捡来的两个旧石槽拉回来,边角缺了一块,槽底基本完好。
“这个可以接水吗?”
沈清棠蹲下来用手敲了敲槽身。
石料很密实,没有贯穿的裂纹。两根接在一起正好可以把取水的地方和泉坑隔开,防止人们踩到坑沿。
“算你两个时辰的工作。今天可以拿两桶,日落之前来挑。”
瘦高男人咧着嘴,马上去搬石头。
围观的人们听了之后也纷纷拿来了东西。有人背来了碎石子,有人自己做了草筐,还有个老太太抱来了一捆晒干的芦苇秆。
沈清棠把它们一一记在木片上。
谁干什么,干了多长时间,能打多少水,一刀一道刻痕。不用纸和笔也可以把账算清楚。
快到中午的时候,泉坑四周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石墙。
沈清棠先把上面的浮沙舀掉,然后再把西侧溢水口的木塞拔出来。清水流入新挖的小渠中,流经田头分水槽之后又分成四个小畦。
第一遍不要灌的太快。
水只漫过水面,盐还埋在地下。她让人先将半尺深的土壤松动,然后慢慢浇水,直到黑土吸饱为止,畦面只剩下一层很薄的水膜。
刀疤汉子看了一会儿之后,嗤了一声。
“这样慢的速度,等到天黑的时候也洗不完。”
他话一出口,就有个黑沙帮的汉子偷偷的扒开了渠口,想让水一下子冲进去。
水流变大。
干裂的田垄经不住冲刷,出现了一条裂缝,泥浆立刻流到了一边。那汉子还没有来得及堵住缺口的时候,沈清棠就一脚踩在了缺口上面,把装满碎石的草筐按了下去。
水流的压力被控制住了。
她把湿润的泥土抓起来送给那个人。表面已经湿透了,掰开之后里面还有灰白色的盐粒。
“水流的很快,只能冲掉一层皮。你节省下半个时辰,明天就得重新挖一遍地。”
营卒拿长棍打在了那个人的腿弯上。
“听不懂人话?”
那个人一下子跪在了泥里,再也不敢去碰渠口了。
第一遍水大约用了一个小时。
田尾排出的水是浑浊的,流入洼沟之后,边缘很快就凝结出许多细小的盐花。柳氏用木勺舀了一点,只用手指沾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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