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荥阳林晚
第3章 荥阳林晚 (第2/2页)接下来的时间,李玉涛不再闲聊,独自一人顺着公园背靠的浅山走势,沿林间沟壑、背阴洼地、通风闭塞的死角,一步步缓步踏勘。
山势平缓,沟壑细碎,整片园区藏着多处常年不见风、积湿聚浊的低洼死角。他走得很慢,观察地势、看草木长势、感受气流风向,默默走遍了整片后山,不动声色锁定了山林深处一处最闭塞、最沉郁的低洼地,病灶根源,已然心中有数。
白天只勘、不破。
一切如常,看不出丝毫波澜。
及至深夜,万籁俱寂。
西山公园与整片后山彻底沉入黑暗,无人游荡,监控机位、基本路线早已烂熟于心。
李玉涛深夜折返,并全程完美避开了这里的所有监控设备。
他换了一身行头,装备全然不同于白天。
头戴质感厚重的纯色宽檐布帽,身穿防水加厚冲锋衣,面部遮着厚重特质面罩,背着一只体积庞大的重型战术背包,整个人的装备观感,比白天沉重厚实数倍。
黑暗的山林里,他手提一柄狭长木鞘,步履沉稳,绕山穿田,慢慢走向白日锁定的山脚低洼死角。
这里荒草密集,植被杂乱,地面湿土松软,是一片在山根背阴乱树藤曼阻挡的低洼农田飞地,耕种后没人打理,长着片片玉米丛与零星西葫芦瓤,偏僻幽深,青烟飘忽齐腰,如同在密闭房间里飘荡的香烟烟气。
夜风寂静,唯有草叶轻响。
李玉涛从木鞘里拔出一把长剑,一层层挑开茂密厚实的藤蔓,俯身徒手撤去地表似乎从地底翻涌长出的杂草。
最后一层地皮连同杂草被掀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腐闷气味瞬间翻涌而出,顺着夜风散开。
紧随其后,漆黑的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沙哑、带着非人质感的怪异嘶吼,闷闷的回荡在整片空旷山野之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一夜几公里之外都能听到
地底的黑暗,深不见底。
李玉涛没有半分迟疑,手握长剑,纵身一跃,直接跃入那片漆黑幽深的地下洞口之中。
一夜无声。
第二日天光破晓。
等有人再踏入西山公园,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萦绕山脚多日、如同柴油轻烟般的薄淡浊气,彻底消失殆尽。
天地通透,山色清亮,阳光铺洒在林间草木上,视野开阔干净,空气清新干爽,整座公园、整片后山,久违的明朗开阔。
林间的猫咪也似乎松弛了许多。
众人只当是天气变化,无人深究缘由。
林晚清晨就来到了公园附近,她正好和从绿化带里翻越而出的李玉涛打了个照面。
李玉涛行走的时候,左腿微微有些跛,步伐蹒跚,看着隐隐吃力。
她忍不住开口询问是不是受伤了。因为眼前这个人,太像舅舅所描述的李玉涛。
李玉涛淡淡摇头,语气平淡:“老风湿,山里湿气重,犯了而已,不碍事。”
风波平息,一切尘埃落定。
这天中午临走前的饭局上,李玉涛才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成因。
此地山势围合、沟壑闭塞,局部地形藏风聚浊,长年累月淤积阴浊湿气,导致小范围自然气场严重失衡。这种特殊的环境异象,会缓慢耗损小型生灵的体内精气,导致动物体弱病死、留下细微创口为动物死后牛虻所咬,牛虻吸血,所以动物身体会显得干瘪。至于监控所拍到的模糊异常黑影,不过是气流紊乱游走,在夜间形成的扰动光影。
从头到尾,只是特殊地理环境造就的自然现象,确实并无怪力乱神。
这番解释条理清晰,听着似乎也算有理有据。
可一旁的林晚和舅舅,对视一眼,嘴上礼貌点头,没说半句反驳的话,心里却不约而同觉得——
这套说辞,反倒不如猞猁、金猫下山捕猎的说法好让人接受。牵强、晦涩,这种吸血牛虻,至少鸽子那么大。这不是糊弄人?
李玉涛最后依旧认真叮嘱二人:
“世间所有看似离奇的现象,皆有自然成因。只是很多规律不为人熟知,才显得怪异。永远相信科学,不要主观揣测,不要胡乱联想,平常心看待自然异象即可。尤其林晚这个年纪,多看点积极向上的书,多学习下保尔·柯察金!”
“至于费用,给报销个路费就行了。”李玉涛苦笑道,腿此时已经疼的让他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自此,西山公园彻底恢复太平。
山林再无动物离奇死亡,所有反常现象尽数清零,村民游人照旧上山散步、下地劳作,关于野兽过境的闲谈慢慢淡去,生活回归一如既往的平静祥和。
没人知道深夜地底发生过什么,没人知道这场平静背后,藏着一场悄然彻底的肃清。
……
事件落幕的三天之后,午夜2点多。
万籁俱寂,山野彻底沉入浓黑,四下没有路人,只有零星过路的夜行车辆。一位恰巧途经此处的司机处撤出,向这个方向靠近,担架严实封闭,看不清内里分毫。
队伍最末尾,立着一个身形非常壮硕的中年男人。,借着车灯远远望见山脚出现的特殊场面。
公园旁边的道路前端,三辆制式警车,稳稳停靠在山脚路边,警灯暂时熄灭,气氛肃穆。
紧随其后,四五辆很高大的军用重型战术吉普车整齐列队停在后面。
这些车身是硬朗标准的军用越野制式,硬朗凶悍、制式严肃,车顶却突兀地闪着道路维修的亮黄色工程警示灯。
顶级军用越野,搭配民用黄灯,怎么看都格格不入,怪异得刺眼。
队伍末尾,还跟着一辆体型庞大、封闭式厢体的军用特种货运大车,气场沉肃。
公园深处目光能所及的地方,整片玉米地与低洼荒区,也有灯光在闪烁。
十几分钟之后,数位全身穿戴密闭防化服的人员,从山林深处的低洼田间列队走出,步伐规整,训练有素。晃动的灯光扫过防化服表面,反光异常明显。
众人合力,八人抬着一副密闭黑色担架,稳稳从田地深
他的体格魁梧厚重,等靠近时,在车灯切割出来的明暗边界里轮廓格外狰狞,静静站在车队旁,自带压迫感。手中握着一件质地温润泛白,酷似拍扁了的象牙一样的东西,再带寒光!
全程无人说话,四下只有夜风掠过荒草的沙沙声响,全队行动静默肃然。
所有作业人员登车完毕,车队开始迅速撤离。
三辆制式警车亮起常规警灯,径直转向城市主干道,稳稳驶向郑州市区方向,消失在车流之中。
而剩下的全部军用战术吉普、特种厢车,
顶着违和的黄色工程警示灯开始撤离,等车辆开始加速,车顶灯光明明一闪——骤然变成了红蓝交替的警用爆闪灯光。
刺目的红蓝光划破沉沉午夜山野,车队继续加速,绝尘远去,彻底消失在黑暗的乡间道路尽头。
没人知道这支队伍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带走了什么。
白日的西山依旧风和日丽,草木常青。可每当午夜再一次笼罩山林,这片荥阳林晚之下,那一段深埋地底的秘密,便永远封存在了这片看似祥和的浅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