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隐瞒
第19章 隐瞒 (第2/2页)“看是看得清楚。但这嘴可不是白长的。”
瘦长脸从袖子里摸出三两碎银子,在手心里颠了颠,银子碰银子,叮叮当当地响。
“够不够给你买两斤好瓜子?”
王婆的眼珠子在银子上转了一圈,手比嘴快,一把抢过去掖进围裙兜里,动作利落得不输任何二流武者。
“你想知道什么?”
“赵府最近有没有水帮的人进出?”
王婆翻了个白眼,靠着门框把腿换了个方向搭着。
“近一个月?没有。”
“果真没有?”
王婆的下巴往上一抬,带着股理所当然的得意。
“老娘在这条街上坐了十几年,赵府大门里进出的人,闭着眼都能认个八九分。水帮能进赵府的,起码得是二流武者吧?水帮城内那几个二流,我认得全。大井头徐良,方脸大个子,走路带风。孙大彪,黑脸矬子,拎根铁棍。还有两个在码头上管事的,一个姓周一个姓吕。这四个人,近一个月,一个都没从赵府大门进去过。”
瘦长脸的草棍儿在指尖转了一圈。
没有水帮的人进出赵府。
那昨天茶点铺子里,赵府的老头跟孙大彪一块吃饭,到底是私交,还是公事?
如果赵府真要插手水帮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瘦长脸又开口了,把陈安顺的模样描述了一遍:八十来岁的老头子,瘦,脊背直,腰间别一柄乌鞘长刀。
“这个人你见过没有?”
王婆的瓜子又嗑上了。
“见过。赵府的老马夫,姓陈。以前天天蹲在后院马厩里,跟个隐形人似的,谁都不搭理。”
她嗑完一颗瓜子,语调变了,多了几分稀奇。
“不过这老头前阵子出了桩怪事。八十岁的人了,突然突破了二流。整个赵府都传遍了。你说说,八十岁,养了一辈子马的老头子,怎么就突然开了窍了?”
王婆压低嗓门,凑近了一寸。
“街坊里头有人说,他多半是得了什么宝贝。你想啊,八十岁了,气血早该干到底了。人到六十岁之后,就算是练家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何况他一个喂马的。不吃点什么好东西,怎么可能逆着长?”
瘦长脸的草棍儿停住了。
“宝贝。”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滚了一下,滚出了热气。
他活了四十三年,走南闯北,什么稀罕事都听过几桩。
有人在深山老林里挖到百年何首乌,一夜之间从不入流蹿到三流。有人在古墓里摸到一颗血玉丹,吞下去直接开了气海,二流入门。
但八十岁。
八十岁逆转气血,从三流巅峰直接破入二流。
他在米帮混了二十年,帮里帮外加起来,从没听过这种事。
没有宝贝,根本说不通。
瘦长脸从王婆门口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一个老马夫。赵府最底层的下人。不是管家,不是护院,就一喂马的。
这种人手里头能有什么防备?能有什么打法?在马厩里蹲了几十年,顶多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连野路子都算不上。
而瘦长脸自己呢?
二流初期,一千三百斤力气,还是当打之年。练过一套铁砂掌,虽然没练到家,拍碎天灵盖不在话下。
对付一个刚入二流的老马夫……
有什么难的?
瘦长脸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巷口,背靠着墙,掏出一根新的草棍儿叼在嘴里,嚼了两下。
或许汇报的时候,可以少说几句。
……
巷子深处,有人在喊卖豆腐。
瘦长脸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往铁秤砣的院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
“砣哥,赵府没什么动静,水帮的人近一个月没去过赵府。那个老头子就是个养马的,没什么来头。”
至于别的。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翻了一下,指尖的老茧蹭着粗布内衬,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别的,等他自己去办。
推开院门的时候,铁秤砣还坐在石凳上,姿势都没变。茶壶里的水凉了,壶嘴边挂着一滴茶渍。
瘦长脸弯着腰凑过去,把编好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倒。
铁秤砣听完,粗短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三下。
“养马的?”
“养马的。八十岁才突破,根基浅得很,不值当您亲自动手。”
铁秤砣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瘦长脸退到门边,脸上挂着惯常的点头哈腰。
身后,院门合上的一瞬,他的腰板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