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懿传14
第14章 如懿传14 (第2/2页)“琵琶弹得如何?”
“极好。”
知意眼睛一点点亮了。
白蕊姬。
她缓缓坐直身体,第一次对宫里的新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惢心不明所以:“娘娘?”
知意把葡萄放回盘子里,神色郑重得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恩人。
“小琵琶精……”
“可算上线了。”
她现在对这位未来玫答应只有一个要求。
争气一点。
最好今晚就把皇帝勾走。自己睡大床不香吗?
连人带被子一起打包带走。
她瓜尔佳知意,必有重谢。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冬日,紫禁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弘历偶然听见南府有人弹奏琵琶,曲调轻快婉转,与宫中惯常的端庄肃雅不同,便命人将弹奏之人召到跟前。
来人名叫白蕊姬,是南府新近挑出的琵琶伎。
她年纪不大,生得娇俏明艳,一双眼睛尤其灵动,笑起来带着几分天真,垂眸时又显得柔弱,很容易让人生出怜惜。
弘历让她重新弹了一曲。
一曲终了,白蕊姬抱着琵琶跪在殿中,抬眸看向弘历时,眼中既有紧张,又藏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当夜,她便被留了下来。
第二日,养心殿传出旨意。
南府琵琶伎白蕊姬侍奉有功,越过官女子,直接封为答应,赐号“玫”,居永和宫。
消息传到六宫,众人反应不一。
皇后命人按规矩送去赏赐,言辞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
慧妃听说白蕊姬只侍寝一夜便成了答应,当场冷笑了一声。
“宫里什么时候连弹曲子的也能一步登天了?”
如懿只淡淡说了一句:“皇上喜欢便好。”
知意得知消息后并不意外。
六宫之中,除了白蕊姬自己,恐怕只有她知道,这个看似凭借一张脸和一手琵琶骤然得宠的女子,背后真正站着的人是太后。
白蕊姬被送进后宫,本就是为了搅乱六宫。
只是此事眼下无人知晓。
白蕊姬第一次前往长春宫请安那日,穿了一身鲜艳的玫红色旗装。
她位分最低,入殿后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礼,脸上的笑容甜得像浸过蜜。
皇后温声赐座。
白蕊姬谢过恩,才在末位坐下。
慧妃从她进门起便看不顺眼。
“玫答应这身衣裳倒是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永和宫办喜事。”
白蕊姬笑意不减。
“臣妾从前在南府,穿什么都由不得自己。如今得了皇上恩典,才能挑几件喜欢的衣裳,难免新鲜了些。”
“刚得几分宠爱,便忘了自己的身份。”慧妃冷哼一声,“这里是长春宫,不是你卖弄琵琶的南府。”
白蕊姬抬起眼睛,笑盈盈地看向她。
“臣妾出身南府不假,可如今也是皇上亲封的答应。慧妃娘娘总提臣妾从前的身份,莫非是觉得皇上的册封不作数?”
慧妃脸色一沉。
“你少拿皇上压本宫。”
“臣妾不敢。”
白蕊姬嘴上说着不敢,神情却没有半点畏惧。
金玉妍在一旁掩唇轻笑。
“玫答应果然伶牙俐齿。只是后宫里最不缺的便是新人,今日得宠,不代表明日也能得宠。”
“嘉贵人说得是。”白蕊姬笑道,“可臣妾至少今日还得宠。至于明日的事,等明日到了再说也不迟。”
金玉妍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
白蕊姬接连反驳二人,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最后主动落在知意身上。
“昭贵妃娘娘似乎不爱说话。”
知意抬眼看她。
“玫答应希望本宫说什么?”
白蕊姬歪了歪头,仿佛只是好奇。
“臣妾入宫前便听人说过,昭贵妃娘娘在潜邸时便是侧福晋,如今又位居贵妃,实在令人羡慕。”
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白蕊姬又笑道:“想来有一位掌领宫禁的父亲,还有一位深受朝廷重用的兄长,确实比什么都强。”
青黛站在知意身后,眼神微冷。
知意却没有恼怒,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不错。”
白蕊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本宫能有今日的位分,的确仰仗父兄。”
知意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家世、资历与潜邸旧位,本就是册定位分时需要考量的东西。”
她看向白蕊姬,唇边还带着一点笑意。
“玫答应能凭一手琵琶和皇上一时的喜爱越过官女子,直接成为答应,也是你的本事。”
“你靠宠爱,本宫靠父兄与旧日名分。大家各有所凭,谁也不必笑话谁。”
白蕊姬一时竟接不上话。
她原以为知意会因“依靠娘家”而恼羞成怒,谁知对方竟承认得如此坦荡,反倒显得她方才的讽刺十分可笑。
“贵妃娘娘果然心胸宽广。”
知意点了点头。
“本宫一向想得开。”
从那以后,白蕊姬倒真没有再主动招惹知意。
她看得出来,这位昭贵妃不在意自己是否得宠。寻常后妃最在意的东西,在知意这里根本算不得软肋。
相比之下,慧妃显然更容易被激怒。
白蕊姬入宫后接连侍寝,很快便成了弘历身边的新宠。
她会弹琵琶,会说讨巧的话,也知道什么时候撒娇最招人怜爱。弘历与她相处,只觉得轻松新鲜。
得了宠,白蕊姬的行事也越发张扬。
一日,她在御花园中赏梅,恰好遇见慧妃。
白蕊姬不仅没有避让,还命宫女折下了慧妃先看中的一枝红梅。
慧妃停下脚步,冷声道:“放下。”
白蕊姬拿着花枝,故作不解。
“不过是一枝梅花,娘娘何必与臣妾争?”
“这枝梅花是本宫先看中的。”
“御花园的花,也没写着咸福宫的名字。”
白蕊姬低头端详着手里的红梅,唇边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况且娘娘有皇后疼爱,又有高大人撑腰,什么好东西没有,何必偏同臣妾争这一枝?”
慧妃脸色微沉。
“本宫要什么,自然不必与你争。只是你一个南府出身的琵琶伎,刚得了几日宠爱便不知尊卑了。”
白蕊姬听了也不恼,反而笑得越发娇俏。
“臣妾的确出身南府。”
她话锋一转,抬眼望向慧妃。
“可臣妾听说,高氏从前不也是包衣出身吗?不过是高大人得皇上重用,娘娘才有了今日的身份。”
“娘娘如今位居妃位,便如此看不起昔日与高氏出身相近之人,未免忘本得太快了些。”
慧妃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最忌讳旁人提及高氏原本的包衣出身。白蕊姬却偏偏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将此事挑明,分明是在故意羞辱她。
“放肆!”
白蕊姬像是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抱着红梅向后退了半步,嘴上却没有半点收敛。
“臣妾只是实话实说,娘娘何必动怒?”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慧妃精心描画的眉眼间缓缓扫过。
“再说,娘娘比臣妾年长几岁,入府又早,按理说见过的好东西也比臣妾多。臣妾年轻不懂事,偶尔喜欢一枝颜色鲜亮的花,娘娘让一让便是了。”
白蕊姬故意低头闻了闻手中的红梅。
“这花开得这样鲜嫩,倒更适合年轻些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这话看似天真,实则句句都在讽刺慧妃年老色衰。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御花园。
白蕊姬被打得偏过脸去,手中的红梅也落在了雪地里。
慧妃收回手,胸口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本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尊卑有别!”
白蕊姬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眶渐渐泛红。
“臣妾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娘娘便要动手打人。难道娘娘位分高,便容不得旁人提起一句从前吗?”
“你还敢说!”
慧妃上前一步,茉心连忙将她拦住。
“娘娘息怒。这里是御花园,若是闹到皇上与皇后面前,反倒让娘娘为难。”
她冷冷看了白蕊姬一眼。
“再敢胡言乱语,便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带着宫人转身离去。
白蕊姬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慧妃远去的背影,眼中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故意提起高氏从前的包衣身份,又拿年纪刺激慧妃,为的便是这一巴掌。
只是一个答应被妃位掌掴,最多只能让皇上训斥慧妃几句。
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