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少年歌行26
第26章 少年歌行26 (第2/2页)是啊。
哥哥不是系统。
她也不是。
他们来到这里,不是两件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
至少——
不应该只是。
经声持续了很久。
日头渐渐升高,无心始终没有离开蒲团。
他们四个也都没走。
雷无桀中途腿站麻了两次。
第一次偷偷换脚,被萧瑟扫了一眼。
“站不住就坐。”
雷无桀压低声音。
“不行。”
“为什么?”
“无心都跪这么久了。”
萧瑟淡淡道:
“那是他师父。”
雷无桀愣了一下。
随即理所当然地回:
“所以我们陪他啊。”
萧瑟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自己也从廊柱边站直了。
沈知意恰好看见,眨了眨眼,却难得没有戳穿他。
萧瑟这个人,嘴永远比心硬。
中途经声短暂停下,僧众稍作歇息。
无心仍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没有去用斋。
沈知意远远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拿。
没有桂花糕,也没有烧鸡。
就只是安安静静坐着。
无心偏头看她一眼。
“沈姑娘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沈知意抱着膝盖。
“觉得有些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无心笑了一下。
“你居然也有觉得话多的时候。”
换作平时,沈知意肯定要反驳。
今天却只撇了撇嘴。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无心忽然问:
“想起你师父了?”
沈知意一怔。
“这么明显?”
“很明显。”
她也不否认。
“嗯。”
“也是三年前?”
“对。”
无心望着远处被晨雾笼住的山影。
“难怪。”
有些事,没经历过的人也许能理解。
可真正经历过的人,不需要解释。
沈知意轻声道:
“师父走得很快。”
“快到我那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顿了顿。
“后来总会想,要是早知道只剩那么一点时间,我是不是应该少跟他顶两句嘴,多陪他坐一会儿。”
无心垂眸笑了笑。
“老和尚在的时候,我也总嫌他烦。”
“天天念经,天天讲道理,管我偷酒,管我惹事。”
“我那时候总觉得,反正他一直都在。”
“今日不听,还有明日。”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过了很久,无心才轻声道:
“后来才知道,有些明日是等不到的。”
沈知意鼻尖微酸。
她没有说“别难过”。
这种话太轻,轻得装不下十二年的相依为命。
她想了一会儿,只道:
“那就记着。”
无心侧过脸。
“什么?”
“记着他骂你的样子,记着他给你讲过的经,也记着他不让你偷酒。”
沈知意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等以后哪天你刚把酒坛打开,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叶安世’,你就知道——”
她弯了弯眼。
“他也没走得那么干净。”
无心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
“这是什么歪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无桀端着两碗水过来,沈知珩与萧瑟也跟在后面。
谁也没有说是来陪谁,只很自然地在石阶附近停下。
雷无桀把一碗水递给无心。
“喝点。”
无心接过,看了看眼前四个人,笑意很淡,却是真心的。
不多时,殿内木鱼声重新响起。
法兰尊者已经回到佛前,三百僧众再度合掌。
无心把碗放下,起身走回大殿。
最后一轮经声,再次层层叠起。
沈知意站在殿外,忽然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下一瞬。
佛坛之上的舍利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光。
先是一点。
继而越来越亮。
经声没有停。
金光却在香烟之中一点点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萧瑟的神色也罕见地认真起来。
“漏尽通。”
雷无桀下意识转头。
萧瑟低声道:
“佛门六神通之一。人虽已逝,执念未尽,仍可留下一缕神识。”
沈知意呼吸一滞。
雷无桀也睁大了眼睛。
萧瑟原本拢在袖中的手缓缓放下。
沈知珩的目光落在那片金光上,神色第一次明显认真起来。
而无心已经睁开了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那一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仿佛不再是一路上嬉笑洒脱的天外天少宗主。
只是一个十二年来一直跟在老人身边、从未真正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师父的孩子。
“老和尚……”
声音刚出口,便哑了。
金光里的人影看不清眉眼。
无心却像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猛地跪下。
这些天里,他没有在王人孙面前哭。
没有在瑾仙面前哭。
甚至提起寒水寺时,也总是笑着。
可这一刻,眼泪几乎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沈知意下意识攥紧袖口。
她知道这一幕原本会发生。
甚至知道忘忧会在这最后一面里劝无心回到自己的故土,劝他不要一直停在过去。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忽然一点也不想去回忆所谓的“原剧情”。
因为眼前不是剧情。
是一个孩子终于又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师父。
无心仰着头,像是有许多话想说。
最后却只问了一句:
“我若回去,寒水寺怎么办?”
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罕见的固执。
“那里才是我的家。”
金光中的老人仿佛轻轻叹了一声。
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人不能一辈子停在原地。
寒水寺是家。
天外天也是来处。
可无论别人叫他叶安世,还是无心,都不该由旁人替他决定该成为什么样的人。
往前走。
别总回头。
守住自己的本心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