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少年歌行64
第64章 少年歌行64 (第2/2页)“他们会来吗?”沈知意问沈知珩。
“会。”沈知珩说得很笃定。
宴席当天,千金台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陆续到场,国师齐天尘来了,太师董祝也来了。众人心里都门儿清——这一场宴,明着是接风,暗着是立威。永安王萧楚河,回来了。
四年不在天启,当年那个天之骄子,如今归来,竟比从前更沉得住气。
沈知意环顾满堂,小声说:“哥,我怎么觉得,满朝文武看萧瑟的眼神,跟看一座金山似的?”
沈知珩:“不是金山。是未来。”
沈知意:“……那更吓人了。”
酒过三巡,千金台里灯火煌煌,琉璃盏中盛着琥珀色的酒,丝竹声起,满堂金玉,衬得这一场接风宴说不出的气派。文武百官按着品级落座,国师齐天尘与太师董祝居上首,白王萧崇、赤王萧羽分列两侧——座次是萧瑟亲自定的,挑不出半点错处。
作为主人,萧瑟却不像主人。他举杯,先敬国师,再敬太师,又敬白王、赤王,最后朝满堂文武遥遥一举。话不多,句句周到,滴水不漏。谁敬他酒他都喝,谁递话他都不接——一整晚,他谈笑自若,却连一句实在话都没给出去。
萧楚河谁也没拉拢。不拉拢,就是不着急;不着急,说明他笃定。萧羽端起面前的酒,忽然觉得那杯酒没了滋味。
白王萧崇话最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萧楚河是嫡子,圣眷在身,他这一回来,天启的棋局就不再是两王相争。白王不打算争,也不打算让;他只需要等着,等有人先沉不住气。
国师齐天尘始终笑眯眯的,像一尊庙里供着的佛。他整晚都在看——看萧楚河如何敬酒,如何回话,如何把满堂的试探一一挡回去。看得越久,他眼里的笑意越深。末了,他呷了口酒,对身旁的董祝道:“一整晚,他谁也没单独见,连你我都没有。”董祝沉默片刻:“……是。”齐天尘又笑了笑:“这孩子,是在等满堂的人先坐不住啊。”
至于满堂的文武百官,心思就更杂了。有人借着敬酒往萧瑟跟前凑,想递一句旧日的交情,萧瑟笑着应,话头却总被轻轻巧巧地绕开;有人远远坐着,不敢上前——当年在朝堂上踩过永安王一脚的,如今酒都喝得不是滋味;也有人眼巴巴地盼着,盼萧瑟能多看自己一眼,好把那句“愿为殿下效力”递出去。可一整晚,萧楚河谁也没单独见。那些递到面前的梯子,他一把都没接。
于是这场宴越喝越安静。丝竹还是那几支曲子,灯火煌煌地照着,照着一屋子的各怀心事。
下首那一桌,雷无桀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埋头吃得正欢。唐莲在旁边低声道了一句“收敛些”,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
沈知意坐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小声嘀咕:“他这是把满堂的人都晾在灯火里,谁也别想提前下注。”沈知珩难得夸了一句:“你倒看得明白。”
这一局的妙处在于——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却谁都猜不透。萧楚河离京四年,朝中早有人站了队、有人动了心、有人欠了债;他不问、不查、不拉拢,偏要让这些人自己坐不住。谁心里有鬼,谁今晚就睡不踏实。灯火辉煌的千金台,从这一夜起,成了天启城最亮的一面镜子。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圣驾到!”
满堂宾客齐齐变色,哗啦啦起身跪了一地。明德帝的銮驾停在千金台外,内侍打起帘子,一身常服的皇帝缓步走了下来。
“都起来吧。”明德帝摆摆手,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寂静。他的目光穿过满堂的人,落在萧瑟身上,停了很久,才缓声道,“楚河,过来。”
萧瑟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才抬步走上前去。
四年了。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离开天启那日。
明德帝看着这个儿子,什么也没说,只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
萧瑟垂着眼,喉头动了动,没接话。可满堂的人都看见,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沈知意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对父子相对而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有点想老爸老妈了。
她悄悄拉了拉沈知珩的袖子:“哥,皇帝这是……专门来给他撑腰的吧?”
“天启要热闹了。”沈知珩说,“热闹起来,就有得忙了。”
沈知意咂摸出这句话的份量来。明德帝这一趟,不是一时兴起——萧瑟设宴,是问天启一句“还认不认我”;皇帝亲自到场,就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试他的答复。一个“过来”,一下拍肩,比任何旨意都重。四年了,永安王依然是圣眷在身的那个儿子,是北离的天之骄子。
白王和赤王的棋盘,从今夜起都得重摆。天启的风,从这一夜开始,换了方向。
沈知意眼睛一亮:“那我还买不买东西了?”
沈知珩脚步一顿:“……你还没买够?”
沈知意:“天启的东西,别处买不着嘛。”
沈知珩沉默半晌,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过去:“省着点花。”
沈知意接过,眉开眼笑:“哥,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