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家二房
第2章 秦家二房 (第1/2页)走下灵测台时,人已经散了大半。
秦逸穿过稀稀拉拉的人群,往秦府的方向走。日头升起来了,照得人身上发暖,可他总觉得背上贴着许多目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还没看够,追着他的背影又跟了几步,才被祠堂前的石狮子挡回去。
他走到石狮旁,脚步忽然停住。
秦烈正靠在门柱上,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他。他身边跟着三个同辈子弟,一个替他把剑捧着,两个在交头接耳,脸上都是心照不宣的笑。
「堂弟,走得这么急做什么?」秦烈直起身,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祠堂里外还没走远的人都听见,「哥哥在台上等你一个上午,就等这一句——大典散了,咱兄弟俩,过两招给族中子弟开开眼?」
秦逸看着他,没接话。
「怎么?」秦烈扬了扬下巴,笑得更深了些,「堂弟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我不比。」秦逸开口,声音很平,「堂兄灵者巅峰,我灵徒四段,没什么好比。」
这话说得坦荡,坦荡得让秦烈那套话术忽然没了落点。看热闹的人愣了一愣,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小下去——他们都以为会看到秦逸涨红了脸、进退失据,谁知他认输认得这么干净,连恼羞成怒的余地都不留。
秦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话锋一转,声音反而拔高了三分:
「哦——是哥哥的不是。堂弟如今是何等人物?哪里还看得上我们这些泥腿子之间的切磋。」他踱着步子,绕着秦逸走了半圈,目光把他从头扫到脚,「也对,堂弟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那门亲事上了,万一磕了碰了,天剑宗那边,谁去交代?」
围观的人嗡的一声炸开。
天剑宗。东荒的霸主,秦家惹不起的庞然大物。秦逸与天剑宗长老之女自幼定亲——这门亲事,是当年秦逸受封「东荒灵子」、秦家如日中天时定下的。那时满城都说,秦家这位少主,往后是要借天剑宗的风,一路扶摇直上的。
如今,这门亲事,成了秦逸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秦烈这话,是当众把这块布扯了下来:你秦逸如今还能在秦家站住脚,靠的是什么?靠你是天剑宗未来的女婿,靠没人敢动秦家这门姻亲——靠一个女人的家世,吊着你的命。
「堂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秦烈笑眯眯地,还冲他拱了拱手。
秦逸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松开。五年来,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版本,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可每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天剑宗」三个字,他还是会想起父亲当年定这门亲时,走路都带着风的样子。
那门亲事,是父亲在儿子最风光时,替儿子挣来的脸面。
如今,成了儿子最不值钱的命根子。
他不辩。辩了,才真是把这门亲事当成了他的命根子。
他只是抬起眼,看着秦烈,淡淡地应了一句:「堂兄说完了?说完了,我去用饭了。」
秦烈一噎。
这一拳,他蓄足了力,狠狠砸下去,却砸进了一团棉花里。秦逸脸上没有羞愤,没有窘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他这五年里听过的每一句讥讽一样,落在水里,连个响都没有。
秦烈最恨他这副样子。
五年前,秦逸站在云上,也是这副样子。那时秦烈十四岁,捧着剑站在台下,仰头看台上那个十二岁的灵宗巅峰接受满族叩拜,心想:同是秦家的种,凭什么?
如今,云上的人摔进了泥里,他秦烈终于站在了台上。可这个人摔进泥里五年,摔得灰头土脸,竟还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秦烈眼底的戾气终于压不住了,冷笑一声,声音也不装了:
「秦逸,你装什么?你如今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那门亲事,人家天剑宗还认不认,都是两说!你不过——」
「秦烈公子。」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从人群外传进来。
祠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让开了一条道。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者说,注意到的人,早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不动声色地让了路。秦家的规矩,在秦家下人们心里,从没有一条比「别挡清月姑娘的路」更自觉。
少女十四岁,身量还未长足,一身素白的裙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眉眼间却有一种与年岁极不相称的沉静。她看着秦烈,目光平静得没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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