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旧账
第三十七章 旧账 (第1/2页)竹楼里的气氛像被油灯烤着,越来越烫。李修斌站着没动。那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也不急,只慢慢转着手腕上的佛珠,像在数什么。门外的狗吠得更凶了,平头从腰间摸出根短棍,下楼去了。
沈青忽然开口:“我打。这支母本我打过,能撑下来。把七号给我,别动他。”
男人掀了掀眼皮,像听见什么笑话:“母本已经不稳了。你上个月在清迈犯过一次厥,要不是他们送医快,你连这竹楼都上不来。现在打七号,你是送死。”
“那也是我的事。”沈青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没退。
李修斌转过头看她。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他忽然明白,她这些年在外面,不是在找活路,是在找还债的方式。而他,就是那个债主。
“我要先看货的检测数据。”李修斌说。
男人笑了,朝身后挥挥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竹帘后出来,把一沓纸放在桌上。李修斌拿起来翻,全是英文和曲线图,页脚有红章,写着某个查不到注册编号的实验室代号。他看得仔细,像过去一样。末了,他把纸放回桌上,说:“我可以做,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我不打针,只做分离和配比。第二,做完这一批,我们两个一起走。”
男人拍了两下手,说:“干脆。我这个人最讲信用。做完这单,桥归桥,路归路。你们的账,一笔勾销。”他站起来,走到李修斌面前,压低声音,“不过,后生仔。这行当,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账平了,尾还得收干净。”
他走回里间。平头上来,把李修斌和沈青带到后山一间水泥平房里。门从外面反锁,窗有铁栏。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敲在铁皮屋顶上,像一千把小锤在敲。
平房里有张铁床,一个旧冰箱,几箱泡面和几件白大褂。墙角放着两台便携式离心机和一箱采血针管。李修斌把白大褂抖开,闻了闻,有消毒水味。他套上一件,说:“东西比我想的齐。”
沈青坐在铁床边,把袖口卷起来。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青。李修斌看了一眼,手顿了一下。
“看什么。”她别过脸。
“你打了多少次?”
“不记得了。能活着就行。”她的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李修斌没再问。他调好设备,给自己抽了一管静脉血,又取了沈青的指尖血。离心机嗡嗡响,暗红色的液体在试管里分层。他盯着那些曲线,眼睛一眨不眨。雨声更大了,房檐开始滴水,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几个小时后,他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母本的血小板浓度太高,你最近是不是吃了红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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