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福云楼
第55章 福云楼 (第1/2页)福云楼顶层,夜幕压着府城,天字阁里却灯火通明。
大包厢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四周立着十二扇绘着富贵花鸟的楠木屏风。
苏天霸换了一身暗金锦袍,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一团,和气得过了头。
他亲自提起金酒壶,把三只精致的金樽斟得满满当当。
酒液透着一股奇异的冷香,一下压过了满桌菜肴的气味。
“照澜啊,白天议事堂上,是二叔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你。”
他双手捧起其中一杯,满脸堆笑,递向桌对面的苏照澜。
“同宗同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黑风峡那一遭,你受了天大的委屈,这第一杯,算二叔亲自赔罪,往后商队药材的大权,全归大房,二叔绝无二话。”
苏照澜脸上仍覆着那层白纱,只露一双清冷的凤眸。
金樽递到眼前,她没动,连眼皮都没抬。
包厢门框的暗影里,王川抱着臂,后背斜靠一根木柱。
一身齐整的黑灰短打,短刀横在怀里,眼帘半垂,看着像个事不关己的护院。
可十二扇屏风后头,数十道粗重的呼吸,一声不落地进了他耳朵。
这场酒,摆得比鸿门宴还敞亮,就差把埋伏写在请帖上。
桌前,苏天霸见她迟迟不接,笑容僵了一下,又堆得更殷勤:
“怎么,大侄女连二叔这点面子都不肯赏?这可是陈年玉泉春,全府城最好的陈酿,二叔特意让人从地窖底下挖出来的。”
苏照澜的指尖,在袖口里轻轻摩挲。
出门前,柳如烟塞进她掌心一枚乌木柄的试毒银针,此刻正贴着她的指腹。
柳如烟当时神色凝重,只嘱咐了一句:
“天煞门擅用阴毒暗药,二房若摆酒,入口的东西,切不可轻信。”
苏照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天霸脸上:
“二叔亲自斟酒,我若不喝,倒显得大房气量狭小。”
她伸出两根葱白似的手指,端起了金樽。
衣袖顺势垂落,正好挡住苏天霸探过来的视线。
借着袖子的遮掩,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滑进她掌缝,针尖在杯沿的酒液上,极快地沾了一下。
只一下。
半个呼吸之内,银针尖端竟黑得像墨,整根针,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
软筋腐骨散。
苏照澜瞳孔一缩,胸中压着的怒火,被这一杯毒水彻底点着。
她再没有半分隐忍,手腕一抖,金樽迎面砸向苏天霸那张堆满假笑的脸。
“啪!”
金樽重重撞在他胸口,酒液连同金樽滚了一地。
毒酒泼在地毯上,坚韧的羊毛毯,转眼被腐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苏照澜拍案而起,凤眸含煞:
“同宗同族?好一个同宗同族。”
她一字一顿。
“苏天霸,你在酒里掺软筋腐骨散,是打算在福云楼把我挫骨扬灰,再把这烂摊子,栽给仇家寻仇吗?”
苏天霸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被烧出几个窟窿的锦袍,又看了看地上滋滋冒烟的毯子。
他脸上的谄媚、卑微、赔罪,一下子荡然无存。
眼里翻上来的,是压不住的暴虐和怨毒。
“居然被你识破了。”
他慢慢直起微弯的腰,拍了拍胸口的焦痕,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大侄女,敬酒不吃,你非要吃罚酒,二叔本想给你留个体面,让你在睡梦里安安静静断气,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二叔心狠手辣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在半空猛击三掌。
“啪,啪,啪!”
“轰隆!”
包厢入口上方的天花板忽然塌陷,一道重达千斤、通体乌黑的玄铁闸,自顶端直坠而下,砸在唯一的楼梯口前。
“轰!”
整层楼板剧烈震颤,厚木地板被铁闸生生切断,凹下去半尺,木屑灰尘漫天飞扬,通往楼下的退路,就这么封死了。
紧接着,“砰,砰,砰!”
四周十二扇楠木屏风,被一股股蛮力同时撞得粉碎。
三十名黑衣蒙面的二房死士,杀气腾腾地涌了出来。
人人手里一柄重型开山斧,阵型严密,把整座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斧手正前方,靠窗的木窗台旁,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迈出。
二房第一客卿,断山刀赵莽。
他光着膀子,一身虬结的肌肉,胸腹间横七竖八拉着数道陈年的刀疤。
先前他被王川重创过,可这会儿,浑身泛着一层异样的血红,气息毫无保留地往外狂涌,脚下的硬木地板被他踩得嘎吱呻吟,寸寸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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