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厮杀
第372章 厮杀 (第2/2页)他直起腰,把沾满血的长剑从地上捡起,大声笑了起来:“好!铁牛!你我兄弟便痛快杀上一回!老子这把长剑,今夜也要好好开个刃!”
......
通州城北侧。
卫阿恭率领的三千神风军精骑,与凉州步骑大军隔着数十步对峙。
战马嘶鸣,马蹄在原地不安地踏动,骑兵则身子前倾,兵器先前,等待着主将下令冲杀。
卫阿恭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离此还有数里之外尽是火把的火焰,正是狂奔而来的凉州步卒。
仅这一眼,他便转头将目光锁定在最前方手持大戟的身影上。
“孙禹!”
卫阿恭举起巨斧,大吼出声。
“可敢再与我一战!”
孙大将军坐在马背上,面色深沉。
他看着一脸怒容的徒弟,沉声说道:“阿恭,前两次你皆败于我手。今夜,你若再拦我,唯有死路一条。”
卫阿恭不为所动,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在巨斧的斧刃上用力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猛地将斧刃向前,指向孙禹。
“废话休提!孙禹,今日你我必有一死,未曾交锋,安知胜负!”
孙禹不再答话,他单手提起大戟,双腿一夹,纵马往前走了两步。
卫阿恭双目一凝,暴喝:“杀!”
三千神风军应声而动,他们被叛军毁掉在京都的家宅,十万神策军就是被这群凉州兵追杀入蜀只剩下五万兵马,看着眼前的凉州铁骑,积压在心底的仇恨彻底爆发。
他们背井离乡多年,今夜已是绝路,怀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向前发起冲锋。
对面的凉州铁骑也同时提速,两支重甲骑兵在旷野上以最猛烈刚毅的方式撞击在一起。
双方骑兵皆默契地拨转方向,避开了正中央的位置,给卫阿恭和孙禹留出一处空地。
卫阿恭双手紧握斧柄,借着马匹的冲刺力道,当头斩下。
孙禹双手横握戟杆,往上一抬。斧刃砍在精钢打造的戟杆上,撞出一大串火星。
两人错马而过,又迅速掉转马头,再次战在一处。
斧影与戟锋交错,师徒两人招式近似,对彼此的招式路数了如指掌。
前十几个回合,两人皆是不留余力地对攻,以硬碰硬,没有任何防守躲闪。
卫阿恭凭着一股悍勇之气,丝毫不落下风。
但打到二十回合之后,卫阿恭的额头上冒出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手中的巨斧仿佛重了数十斤。
孙禹的招式突变,原本刚猛霸道的戟法,变得灵动轻巧起来。
每一次大戟刺出,都找准卫阿恭招式漏洞,逼得卫阿恭只能仓促收招防守,气力消耗越来越快。
卫阿恭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孙禹,咬牙说道:“自通州与你相遇那次算起,你我交手已有五次。
我如今看明白了,前几次,你总是先用教过我的招式与我对拼,耗光我的体力。
等我力竭,你变换各种武技让我无法看明白你的出招意图,四两拨千斤,用巧技消耗我的力气。”
孙禹手中大戟横扫,逼退卫阿恭的斧头,依旧没有回话。
卫阿恭一边举斧招架,一边继续说道:“你刺杀我大哥逃走之后,我日日夜夜在军中与将士对练,闭上眼睛想的都是如何胜你,结果什么也没想出来。”
孙禹目光下垂,沉声开口:“再练二十年,你或可胜我。”
卫阿恭双手用力往外一推,荡开大戟,错开马身。
他在几步外拨转马头,直视孙禹:“我等不了二十年!我等的,就是今夜!”
说罢,他双脚猛踹马腹,连人带马化作一团黑影,高举巨斧,朝着孙禹直直劈去。完全放弃了防守。
孙禹面色一凛,大戟长于巨斧,他若是还击,大戟必会先刺中阿恭。他看明白了自己徒弟的意图,欲要与他以命换命,他随即也不打算再留手了。
他手臂一展,大戟平刺而出,借着战马对冲的恐怖力道,直刺卫阿恭门户大开的腹部。
这种力道下,明光铠的甲片也抵挡不住。
眼看戟尖就要扎透甲胄,卫阿恭的身子突然在马背上往左侧微微一斜。他看似无法避让,只能侧身减轻致命之伤,继续迎着戟尖撞了上去。
孙禹察觉不对,想要变招抽回大戟,却已来不及。
“滋!”
戟刃毫无悬念地割开了明光铠精铁甲片,刺入其中。
但没有利刃入肉的声音,戟尖在卫阿恭腹部内层撞上了一块极为坚硬的硬物,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大戟受力滑偏,顺着卫阿恭的侧肋划了出去,带走一大块甲片。
同一时间,卫阿恭手里的巨斧已经落了下,狠狠砍在孙禹的右肩上。
血光乍现,护肩被劈成两半,斧刃砍进了肉里。
孙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右臂瞬间脱力,大戟被他直接丢弃。
他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抓住嵌在肩膀上的斧柄,死死按住,不让卫阿恭抽离。
两匹战马交错碰撞,孙禹往马侧一倒,卫阿恭双手也紧握着斧柄不肯松,被那股大力直接扯下马背。
两人同时滚落在地,孙禹抬起脚踹在卫阿恭胸口,将他踢开,顺势拔出肩膀上的巨斧。
鲜血染红了他的右半边身子,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不住地颤抖。
卫阿恭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在腹部的甲胄破洞里摸了一把,扯出一块凹陷下去的大铁板。
他随手将铁板丢在地上,龇牙咧嘴笑了起来:“我是打不过你!但我走之前,传信给诸葛军师,让他给我打了一块精钢厚铁板垫在甲胄里。
前两次我败得那么快,是学你示敌以弱,让你以为我还是个任你拿捏的莽夫。等的就是今夜这一击,这腹部,就是故意卖给你的破绽!”
孙禹捂着肩膀,脸颊的肌肉因为剧痛微微抽搐。
他盯着卫阿恭,沉声说道:“凭借外物,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依然胜不了我。”
卫阿恭往侧面跑了两步,弯腰捡起孙禹掉落的那杆大戟,提在手里。
对面的孙禹,此时只能用左手提着那把巨斧。
卫阿恭转了转手中的大戟,大笑出声:“至少现在,我不会那么快落败了!你右肩有伤,使不出全力,光凭这一点,足够了!”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兵器互换,再次形成对峙。
周围,神风军与凉州铁骑的厮杀声响彻荒野。不远处的黑夜里,凉州步卒正逐渐逼近。
就在夜色越来越深,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的时候。
通州城西大凉叛军的大营门口,一骑快马突然冲出营门,高举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疯狂地抽打着马臀,朝着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狂奔而去。
那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剧烈摇曳,在这几万人的大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带来一丝不一样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