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土地问题
第216章 土地问题 (第2/2页)“如今家里剩下的粮食不多,得省着留着过冬,趁着还没入冬,便带着孩子出来挖些野菜,好歹添一口吃食。”
刘大富闻言,眉峰微蹙,心中生出疑惑,开口问道:
“你们世代在此耕作,田地怎会不在自己手中?”
妇人神色木然,淡淡答道:
“早些年还有几分薄地,遇上灾年,缴不起赋税,只能把地卖给大户抵债。地一旦归了东家,便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低头瞥了一眼身旁瘦弱的孩儿,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诉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乡里好多人家都是这般,地慢慢都归了大户。我们这些种田的,到头来只能租地谋生。”
刘大富一时无言,轻轻颔首,嘱咐妇人好生照看孩子,便转身折返车队。
他没有上马,而是向陈伯开口问道:
“陈伯,方才农妇所言,田地被大户收走,这情形,天下到处都是吗?”
陈伯见他面色凝重,叹了口气,缓缓解释:
“侯爷,这不是一地的事。一旦遇上荒年,农户手里存粮不够,官府税粮又不能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变卖田产换钱渡难关。”
“世家大户便趁着灾年低价收地。田地集中到少数人手中之后,无地的农人,只能回头租自家原先的田地耕种。”
“年复一年,良田越来越多地落到世家豪门大族手里。佃户辛苦一年,大半收成上交地主,再加上官府赋税,稍有波折,便又要欠债,困在这循环里面,再也挣脱不开。”
刘大富默然不语,脑海里浮现方才那个干瘦孩童的模样。
他穿越而来,满心皆是后世安民济世的粗浅认知,却从未真正看透这古代世间的底层桎梏。
当年清源遭遇兵祸、濒临灭城,本地的乡绅大户逃的逃、散的散,旧日的土地桎梏一朝崩塌。
他顺势将无主良田尽数均分,给到城中百姓,让家家户户都有田可耕、有地可依。
后来他引种红薯、推广高产作物,只当是找到了济世良方。
他一直以为,只要粮产足够、无饥馑灾荒,百姓的日子便能安稳富足。
可直到今日他才骤然醒悟,自己所见的安稳,不过是清源一地的特例。
脱离了他亲手整顿的清源地界,放眼天下其余州县,没有均分田地的新政。
哪怕有高产良种可解饥荒,可土地牢牢攥在世家大户手中,层层租税盘剥、兼并压榨如枷锁缠身。
百姓纵有力气耕种、有良种增收,到头来劳碌终年,依旧落得衣食无着、野菜充饥的境地。
原来,苍生温饱,从来不止在于粮种与收成,更在于立足根本的土地。
他凭战功封侯,朝野上下皆称颂他守疆卫土、护国安民。
自己挡得住域外铁骑、守得住山河疆域,却挡不住中原豪强兼并土地、蚕食民力,挡不住盛世之下遍地的民生凋敝。
刘大富胸中郁结沉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心震撼与唏嘘。
他抬眸远眺秋日旷野。
苍茫天地间,官道笔直延伸向远方,漫漫无际,恰似这天下苍生深陷的无尽苦难,无边无岸。
片刻后转身迈步,登上了苏婉儿的青帷马车,轻轻掀帘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