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线索
第039章 线索 (第2/2页)“父亲在那张图的旁边写了四个字。”
“什么字?”
“炼魂之阵。”
铁生的真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父亲的笔记里有仙石炼成阵的图。图他小时候翻到过,看不懂,只当是鬼画符;如今懂了,后背那层冷汗才慢慢上来。
父亲知道仙石的炼成方法。父亲研究过。
为什么?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之阵?他和第五研所有关系吗?他和林玄清有关系吗?他为什么要离开?
无数个问题涌进铁生的脑子里,像潮水。
“哥。”
铁生没说话。
“哥。”
“我在。”
“父亲他会不会……”
“不会。”铁生打断了他,声音很坚决,“父亲不会做那种事。他研究炼魂阵一定有原因。”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没再说话。
铁生低下头看着那张阵图:炼魂之阵,父亲的笔记,第五研所,仙石。这些东西像一张网,把他裹在里面。他不知道网的中心是什么,也不知道谁在收网。
但他知道,他必须把这张网撕开。
第二天,铁生去了司玄台的档案室。
他现在是朝廷方士了,有查阅权限,当然只能查公开的,机密的查不了。
他要查的是林玄清。
档案室在司玄台的后院,一座两层楼的房子,里面全是书架,书架上全是卷宗。后院比前头静,檐角挂着的铜铃不响——风小,司玄台的规矩是阅档时不出声。
管档案的是一个老头,姓王,六十来岁,白胡子,眼睛很亮。
“林方士?”
铁生把玉牌递过去。“是。”
王老头看了看玉牌,又看了看铁生:铜腿,铜臂,十六岁。
“查什么?”
“查一个人。林玄清。以前是司玄台的典术。”
王老头眯了眯眼。
“林玄清,”他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七年前调走了。”
“能查到他的档案吗?”
“典术级的在甲字架第三层。”王老头指了指里面,“自己找。”
铁生走到甲字架前,第三层,满满的卷宗。他一本一本地翻,找了大约一刻钟,找到了。
林玄清。
他抽出卷宗,翻开。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境界。和莫怀礼说的一样——四十二岁,四境融变,典术。
第二页是履历:十七岁入司玄台为徒,二十岁升为执事,二十八岁升为典术,三十五岁,也就是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
很干净,没有什么特别的。
第三页是师承。
师承一栏写着“林玄宗”。
铁生的手抖了一下。抖是从指尖起的,卷宗轻,本不该坠手,可那名字压上去,整只手都沉了。
卷宗差点掉在地上。
林玄宗。父亲的名字。
林玄清的师父,是父亲。
铁生拿着卷宗站在书架前,很久。
王老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
“没事。”铁生的声音有点哑,“谢谢。”
他把卷宗放回去,走出了档案室。
外面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眼睛疼。
林玄清是父亲的徒弟。徒弟两个字把两条线系死了,铁生此刻才信:父亲和研所,不是他猜的那么远。
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第五研所,炼仙石的地方。父亲的笔记里有炼魂阵的图。父亲在铁生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杳无音信。
这些事连在一起了。
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阵?他为什么要走?他现在在哪里?
铁生走在司玄台的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他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
回到客栈的时候,铜甲在等他。
“哥。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
铁生坐下来,铜腿咔的一声。
“铁心。”
“我找到林玄清了。”
铜甲的蓝光亮了一下。
“他是谁?”
“父亲的徒弟。”铁生说,“他是父亲的徒弟,七年前调入第五研所。”
林玄清是七年前进去的,父亲是八年前走的,两个数只差一年。铁生把它们并排一放,中间的缝窄得能卡进一口气。
铜甲的蓝光颤了一下。
“父亲的徒弟?”
“嗯。”
铜甲沉默了很久。
“那父亲他……”
“我不知道。”铁生说,“我不知道父亲有没有参与,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研究炼魂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他攥了一下拳。
“但我会查清楚。”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哥。”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
“不会。”铁生说,“我不信。”
他抬起头看着铜甲。
“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铜甲的蓝光微微颤着。
“嗯。”他说,“我也不信。”
那天晚上,铁生把父亲的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炼魂之阵的图,旁边写着四个字。铁生以前只注意到了“炼魂之阵”四个字,但今天他仔细看,四个字的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父亲的笔迹,很淡,几乎看不见。
他把油灯凑过去,凑近了看。
那行小字写的是——
“此阵逆天。不可用。知其理,防其害。”
铁生的真手手指轻轻摸过那行字。他认得父亲的笔迹。
“知其理,防其害。”
父亲研究炼魂阵,不是为了用,是为了防备。
铁生的眼睛酸了一下。酸意是热的,从眼底往鼻梁走。他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手撑住桌沿,指节又白了一回。
“铁心。”
“父亲是对的。”
“他不是坏人。”
铁生把笔记合上,放在桌上,看着油灯的火焰在跳。
父亲在哪里?他研究炼魂阵,是为了防备谁?壶中鬼,还是更早的什么东西?
铁生不知道。但他知道,父亲走的那条路,和他现在走的这条路,最终会交汇。
他会找到父亲的。
他会问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