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惨烈。
第一百零九章，惨烈。 (第1/2页)弓弦震颤的锐响撕破荒原的寒风。
漫天箭雨如同黑压压的蝗虫，铺天盖地朝着宁城三面城墙泼洒过来。尖啸的箭矢划破空气，钉进城墙的青砖垛口，木屑碎渣四下飞溅，不少来不及低头的民壮士卒闷哼着栽倒，有的直接摔下城头，砸在城下的泥土之中。
三面城墙同时响起嘶吼，东门、北门杀声已然响起，而胡人一万五千主力已经杀到西门外，胡人举着厚实的木盾，顶着箭雨一步步往前推进。成排的云梯被胡人扛在肩头，踩着遍地之前的尸体碎甲，朝着西门狂奔而来。
城头之上，号角、惨叫、兵器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
“举盾！护住垛口！”
王大彪粗哑的吼声穿透嘈杂，民壮们举起木盾挡在身前，箭矢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不少木盾被强弓硬弩射穿，锋利箭镞刺穿木板，扎进人的皮肉。
白胜雪半蹲在垛口之后，尘土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耳边全是周遭人的喘息与痛呼。目光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胡人如同潮水，一层接着一层往城墙底下涌。
“扔石灰！放***！”
冷月半侧身子，一手攥着辣椒粉瓶砸向正要搭云梯的胡人。
早已经备好的塑料隔离袋被民壮奋力抛下城头，塑料隔离袋摔在地面瞬间裂开，大量生石灰粉末腾起滚滚白雾，顺着寒风涌向冲在最前面的胡兵。冲上来的胡人猝不及防，粉尘直扑眉眼，当即捂着眼眶哀嚎惨叫，双眼被灼烧得剧痛，什么都看不清，阵型瞬间乱掉一片。
“点火！投掷汽油瓶！”
一批裹着浸油麻布的玻璃瓶被点燃，接二连三从城头被抛出，砸落在胡人的人群当中。汽油瓶碎裂，燃烧的汽油如同溪流，沾到的士兵瞬间被火焰裹住，凄厉的嚎叫声此起彼伏，火团在地上翻滚，烧得皮肉滋滋作响。
同时数枚***被拉开，滚滚灰白色浓烟升腾而起，笼罩住西门下方一大片区域，遮挡胡人弓箭手的视线，城下的胡人阵中乱作一团。
可胡人人数实在太多，前面一批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盾牌紧紧挨在一起，架起一道道盾墙，硬顶着城头抛下的各式杀伤物，奋力把厚重云梯怼到青砖墙体上。云梯钩爪扣住城墙垛口，木质梯身被胡人踩得咯吱作响，一个个胡人腰挎弯刀，顺着云梯飞速向上攀爬。
民壮们抡起铁锤狠狠砸向云梯的底座，试图破坏云梯结构，还有几人合力，嘶吼着推动云梯，把云梯连带着上面攀爬的数名胡人步兵一并掀翻，轰然摔落地面，骨头断裂的闷响隔着烟尘都能隐约听见。
东边与北边方向厮杀声一刻不停，时不时有传令民壮猫着腰，冒着乱飞的箭矢，穿梭在城头各个位置传递消息。
“报！北门！胡人云梯已经搭上城墙，死伤五十余人，勉强挡住！”
“报！东门吃紧！不少胡人攀梯，***已经打出去大半！”
传令兵脸上都是血污，匆匆报完消息，又弓着身子跑向别处。
西门这边战况更是白热化。
张岩抱着半块厚实的木盾，挡在垛口侧边，他才三十出头，胳膊绷得青筋暴起，就在他侧身准备去抓一枚***的时候，城下胡人弓箭手抓住空隙，一箭破空而来。
箭矢角度刁钻，绕过木盾防护，狠狠扎进他右侧屁股。
“呃啊！”
钻心剧痛瞬间袭来，张岩浑身一抖，身体猛地踉跄，半个身子差点冲出垛口，他扒住墙砖，痛得浑身冒汗，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第二支箭紧跟着飞至，直接射穿他的左肩。
锋利箭镞穿透衣衫，没入血肉之中，剧痛顺着肩膀传遍全身，手里的木盾哐当一声脱手摔落城下。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裳，顺着胳膊大腿往下淌。
“张岩！”
旁边的花心见状，赶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拼命把人往城墙内侧拖拽，想要躲开垛口的射击范围。
花心全神贯注拉扯张岩，疏忽了身侧飞来的流矢，一支冷箭斜飞过来，擦过他上臂，撕开一块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剧痛让花心身子一颤，可他咬着牙，死死不肯松手，拼尽浑身力气，拖着浑身是箭伤的张岩往后撤退。
“来人！救伤员！把人抬下去！”
旁边两名民壮连忙冲上来，不敢大力触碰伤口，只能小心翼翼一左一右架住张岩。两支箭还深深嵌在肉体里，张岩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不停滴落，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每挪动一寸，伤口就撕裂得更厉害。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间隙，又一架云梯顽强地架稳。三四名披皮甲的胡人，踩着云梯飞快往上窜，其中一名胡人率先翻过垛口，弯刀寒光一闪，朝着就近的民壮劈砍过去。
寒光闪过，那民壮来不及躲闪，胳膊被划开一道深长口子，惨叫着后退。
冷月就在数步之外，见状立刻跨步上前，手里长刀劈出，格挡开胡人劈来的弯刀。金属相撞迸出火星，胡人蛮力极大，冷月连日苦战，体力早已透支，胳膊被震得发麻。
身后又有第二名胡人翻上城头，弯刀直刺冷月后心。
冷月听得身后风声，急忙侧身躲闪，可依旧慢了半分，弯刀刀尖划开她肋侧衣物，破开皮肉。剧痛传来，冷月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却依旧握紧长刀，咬牙死死抵住面前的敌人。
“杀！把他们赶下去！”
周遭三四名民壮立刻合围上去，刀棍齐下，拼死围攻登上城头的两名胡兵。
城头到处都是嘶吼、哀嚎，伤员不断被往后抬，到处都是血腥味，混着火药、烧焦皮肉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疼。不断有民壮或是中箭，或是被城头跳上来的胡兵砍伤，惨叫一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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