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潮水
270 潮水 (第2/2页)叛徒不会有这种眼神。
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无论外表多麽寒酸、猥琐,他的内心都肯定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内核在支撑。
洛克听着他越来越低的声音,脸上却没有心虚,目光也没有躲闪,只是说:「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那你还是一个人待着吧,我还要去喂纳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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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了锁,转身就走。
「等等—!」
卡卡洛夫的喊声从牢房深处追上来,他急切地说:「你不是问我————是怎麽被抓住的吗?我————我可以跟你讲讲这个,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洛克停住脚步,却没有立刻回头。
他侧着头,静静地倾听了一会儿。
周围的牢房里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粥里的生死水也已经生效,其余所有犯人都睡着了。
洛克这才转身走向卡卡洛夫,他站在牢房外面,隔着铁栏杆看向里面狼狈的男人。
卡卡洛夫捂着伤口从地上坐起来,疼得他直喘气。
他背靠着冰冷发霉的墙壁,再次仔细地看了看洛克的脸,那张枯瘦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哈哈————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想听点不一样的,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你、如果你听完这些以後,将来能让黑魔王栽个大跟头,那我也————也算是死得不亏————」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在联赛的时候,从黑魔标记的变化上,我预感到————黑魔王很快就会复活————所以我逃走了————」
「我躲在俄罗斯————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上,有无数人迹罕至的地方————我以为,不会有人找到我————虽然有黑魔标记,但黑魔王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功夫————」
「要不还是把胳膊砍了?」
卡卡洛夫第N次撸起袖子,看着胳膊上的黑魔标记发愁。
从标记的变化来看,黑魔王大约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状态。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标记一直像个普通纹身似的,安静地待在胳膊上,但如果等到它发生变化的时候,再砍就来不及了。
黑魔标记可是有定位的功能,卡卡洛夫生怕自己在某一天,忽然感到胳膊剧痛,还没反应过来,黑魔王就已经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举起魔杖,对准自己的胳膊,几次想要念咒,却都狠不下心来。
最终,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卡卡洛夫还是把魔杖放下来了。
「再看看————再看看————没必要现在就做决定。」
他自言自语地说:「明天吧————明天去镇子上,想办法弄到几份报纸,看看最近的局势再说。」
他看着远处苍白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如果邓布利多死了,那我就立刻把胳膊砍了,躲到更荒凉的地方去!」
「假如邓布利多还活着————那神秘人也顾不上找我的麻烦————」
卡卡洛夫裹紧身上的狼皮大衣,吸了吸鼻子,踩着有小腿那麽深的积雪,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最近暂住的小木屋,一大捆木柴飘在他身後。
用圆木垒起来的木屋不算太大,大约是以前猎人歇脚的地方,已被废弃很久了。
卡卡洛夫刚找到这里的时候,圆木之间的缝隙大得足以让耗子钻进去,屋内的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修补好大大小小的漏洞,在墙上挂满厚厚的毛毡毯子,壁炉里整天烧着木柴,屋里总算不再冷得几乎要把人的耳朵冻掉了。
他的世界变得苍白而寂静,很多时候除了卡卡洛夫自己制造的动静,就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落雪的沙沙声。
日子过得单调又缓慢,卡卡洛夫养成了跟自己说话的习惯。虽然很煎熬,但这种没人能找到他的安全感,足以让人克服孤独和无聊。
每隔十天半个月,他就会幻影移形到附近的小镇上。
那是一个巫师和麻瓜混居的镇子,可以找到魔法界最近的报纸—虽然是俄罗斯的报纸,但万一邓布利多死了,这种大新闻,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会把它刊登到报纸上。
他比任何一个普通巫师都更虔诚地祈祷邓布利多好好活着。
卡卡洛夫最害怕的,就是在报纸上看到邓布利多的名字,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就在他以为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要持续很久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早晨,卡卡洛夫一反常规地早早就惊醒了,他先检查了一下胳膊上的黑魔标记,没发现有什麽变化。
如果黑魔王要通过黑魔标记锁定自己仆人的位置,他们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感应,最开始是发热,之後还会感到刺骨的疼痛。
见黑魔标记很安静,卡卡洛夫松了口气,他见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便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一会儿。
然後他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不是雪花落下的声音,倒像是无数不太重的生物在雪地上走过的声音。
难道是野兽群在迁徙?
卡卡洛夫心里猜想着,有些不安。
但仔细一想,无论是狼群还是狐狸,亦或者是棕熊,那些没脑子的野兽都不至於让他畏惧。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拉开厚重窗帘。
随後,卡卡洛夫整个人就像是被冻僵了似的,一时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牙齿上下碰撞,发出得得得的声音。
窗外,许多丑陋的小脑袋趴在玻璃上,透过霜花之间的缝隙往里看,那些黑色的小眼睛看起来邪恶又冷酷,扭曲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咧开的嘴巴里面露出尖锐的黄牙齿。
那是妖精。
至少十几只妖精。
他们站在木屋外面的雪地上,趴在他的窗户上、房顶上,不知道待了多久。
卡卡洛夫惊得头皮发麻,他忽然回过神来,抓起魔杖,用力一挥—
「砰!」
木屋猛地炸开,卡卡洛夫横飞出去十几米,在雪地上骨碌碌地滚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线,紧跟着就被很多又细又长的手给抓住了。
他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就见数不清的妖精如同潮水一般,无声地、连绵不绝地朝东北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