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最绚烂的烟火!(中秋快乐)
第921章 最绚烂的烟火!(中秋快乐) (第1/2页)这个职员是个工程师,名叫莫里斯。他又把手贴在三号柜侧面,这一次很快缩了回来:「太热了!」
负责管理这排视听厢的哈珀听见这句话,朝柜子看了一眼:「还能播吗?」
莫里斯说:「至少得停一会儿。」
坐在圆凳上的顾客正好摘下听筒,他已经投了三枚硬币,看了整整一个小时,耳朵被夹得发痛,衬衫後背也全是汗。
他刚才抬头歇了一阵,错过了克里斯蒂娜从地下湖逃走的一段,此刻只想知道魅影究竟追到了哪里。
「为什麽停了?」他拍着木柜问,「我的25美分还没看完。」
後面立刻有人帮腔,有人已经等了半个钟头,有人还要赶傍晚的火车,谁都不肯为了木板发热再等下去,哈珀只得请莫里斯打开侧板检查。
木板一掀开,闷在里面的热气一下全扑了出来。
莫里斯弯腰看了一会儿,用布擦掉一处油污,又把被挤歪的胶片塞回原位。
他建议三号柜停半个小时,哈珀看了看队伍:「半个小时以後,人都去百老汇大剧院了。」
「那就10分钟。」
「先把这一段放完。」
顾客听见这句话,马上把听筒重新扣到耳边。
哈珀俯身向他保证,耽误的时间会补足,又叫莫里斯赶快把侧板合上,免得围观的人伸手乱碰,三号柜很快重新响了起来。
莫里斯还想再等等,但四号柜那边有人喊听筒没声,哈珀也在催他过去,他只好放下担忧,先去解决四号柜的故障。
黎塞留厅重新暗了下来,白色的光柱再次照向银幕,画面显示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黄昏。
洛朗·贝尔热站在浴室里,用湿布反覆擦洗墙面,遇到几处地方还要加重力气来回蹭。
这时候,乐池里只有大提琴拖着低沉的长音,阴郁又阴森。
擦完後,洛朗·贝尔热把墙面仔细检查一遍,才离开浴室。
观众席中又渐渐响起议论声。
刀、锯子、粗绳和夜里的大箱子————现在这番清洗,根本用不着字幕解释,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麽。
波洛又把目光移向院中的大丽花圃,花枝在晚风里晃动,最高的几朵也没超过铁栅栏。
下一瞬,银幕上的光影先是模糊後又清晰,然後观众惊奇地发现小狗复活了!
它钻进花圃飞快地刨土,洛朗·贝尔热把它抱到一旁。
观众不久前刚看过这段,那时花朵分明高过铁栅栏一小截:画面又回到黄昏,小狗不见了,花朵却在铁栅栏下面。
一开始,有人以为放映失误了,可等黄昏与早晨再次交替,敏锐的观众终於恍然大悟。
「它把先前的事情又放了一遍!」楼座里一个年轻人叫道,他说不出这种方法的名字当然,现在也没有谁说得出,观众只知道电影可以将过去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播放一遍,他们和波洛可以一起比较画面细节的变化。
戏台上也会有人物回忆往事,可那往往要靠一段独白、一场换景,或者换一个演员达成;电影不需要这麽麻烦,只要画面模糊又清晰,人们就知道发生了什麽。
黎塞留厅的银幕上出现一张字幕卡:【花怎麽会越长越矮?】
观众席里响起一阵低语,那只小狗为何遭了毒手,似乎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女看护走进房间,顺着波洛所指的方向看过两处花枝,又看看栅栏;她很快明白了,先指地面,再做了个向下挖的动作。
波洛摇了摇头,他先用手比划了一下花圃的长宽,再把双臂贴紧身体,做出一根木桩直立在土里的样子【除非他把妻子竖着埋进去,那倒很有创意。】
观众们和银幕上的卡特琳娜都笑了出来,但接下来的字幕卡就让他们笑不出来了【我猜她已经散落全城了,一条腿在塞纳河,一只胳膊在布洛涅森林。那花圃下埋的是————】
彻骨的寒意一下子从所有人的後背升起。
这时波洛已经另取一张纸,写下了一行字:【你把她怎麽了?】
然後他把纸折好,递给卡特琳娜:卡特琳娜随即离开波洛的公寓,来到内院,又沿墙根走向洛朗·贝尔热的住处。
波洛留在窗前看到卡特琳娜在贝尔热公寓的门外蹲下,将纸条从门缝送进去,随後立即起身,沿走廊退下半层,藏进楼梯下的门洞。
洛朗·贝尔热察觉了门口的动静,发现了信,随後弯腰捡起纸条拆开查看。
银幕上的波洛先举起歌剧望远镜,然後画面拉近,聚焦在洛朗·贝尔热身上,只见他表情瞬间呆住,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惊恐,身体也僵硬了。
「你干了,贝尔热!你这个混蛋,你干了!」观众席中响起喊声。
洛朗·贝尔热猛地拉开房门,冲到走廊上,朝两边查看,又跑到栏杆边往院中张望。
这时卡特琳娜就藏在他楼下,身体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贝尔热在栏杆前站了片刻,没有任何发现,只能转身走回屋里。
洛朗·贝尔热锁好门,拉出两只手提箱,把衣服一件件放进去,还不时走到窗前看一眼院子。
「他要跑!」这一次,更多人喊了出来。
波洛当然也知道,为了拖住贝尔热,他又写下第二封信【今晚八点,天鹅咖啡馆。谈谈你妻子留下的东西。
个知道真相的人】
他让女看护用一些小钱雇佣了一名街头少年,让他把信送给了洛朗·贝尔热。
洛朗·贝尔热看完信,再次露出惊慌的神色,他走到窗边,却只看见行人和渐暗的天色。
最终,他还是换上外套、戴好帽子,前去赴约。
这边,波洛向卡特琳娜和女看护指了指自己阳台上的电灯,再指向洛朗·贝尔热离开的方向【注意我这里的电灯,连续开关三次,就说明他要回来了。
女看护和卡特琳娜马上行动,带上铲子,来到了院子里。
波洛则按铃叫来门房,交给他一封写着杜布瓦警督姓名和警局地址的信封,让他送往最近的气动邮局。
这几个镜头一气呵成,让原本需要好几页纸才能写完的情节,在短短两分钟内就完成了叙述。
《时代报》的戏剧评论家萨赛发现自己过去的经验完全无法用来解读今晚看到的一切,只好无奈地放下笔,对身旁的人说:「这不公平,索雷尔偷走了这种艺术的童年!」
院子里,女看护和卡特琳娜两个人轮流挖土,坑越来越深,但铲出的只有湿泥和花根。
波洛从窗口示意她们再往中间挖,但铲子下去,仍旧只有泥土。
女看护把最後一铲土翻到旁边,摊开两只手,表示什麽都没有。
剧院里传出失望的叹息,有人开始怀疑花圃只是贝尔热为了遮掩刀锯而布置的圈套,也有人怀疑波洛这次可能真的是神经过敏。
卡特琳娜却没有放弃,仰头看了看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指了指消防铁梯。
波洛立即摇头,示意她不要冒险。
但卡特琳娜已经把铲子交给女看护,提着裙摆跑到墙边,爬上了铁梯,一直来到贝尔热的公寓起居室窗下。
这里的窗户没有扣严,她推开一道缝,侧身钻了进去。
「别去!」楼座里有人喊。
另一个观众也喊道:「他快回来了!」
在贝尔热的公寓里,卡特琳娜先找到那只手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她又逐个拉开五斗柜的抽屉,珠宝盒出现在眼前。
她从里面掏出珠宝,得意地向波洛展示她的收获。
院子另一侧,独居女人关上窗,坐到铺着白桌布的小桌前,取出一只深色的玻璃瓶,将几片药倒进掌心,一脸绝望的表情,似乎服用後就会离开人世。
画面随即又移到作曲家的公寓,他和几位朋友围在钢琴旁,那支从清晨起就断断续续
出现的旋律又响了起来—真正的旋律则从现场的乐池中响起。
独居女人并没有将药片塞进嘴里,而是缓缓把药丸和水杯放到膝上,侧耳倾听,似乎完全被那美妙的旋律吸引了。
卡特琳娜的手拉开一只抽屉、独居女人捏起药片、作曲家的双手按向琴键——
而街口,洛朗·贝尔热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整个剧院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後排一个男人起身就要喊些什麽,但旁边的妻子把他拽回了座位上。
这时,洛朗·贝尔热已经走进院门。
女看护最先看见他,她马上冲到能望见波洛阳台的位置,双手高举,在头顶反覆交叉o
波洛立即按下电灯开关亮、灭:亮、灭:亮、灭。
女看护拔腿朝街口跑去,应该是去寻找帮助,这时候街上通常都有巡警。
洛朗·贝尔热只顾着掏钥匙,没有留意院子另一端闪过的灯光:波洛把轮椅推近窗边,眼睛紧紧盯着洛朗·贝尔热公寓里的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还在翻找,终於在最後一个抽屉找到了什麽,她立刻返回起居室,想再从这里离开公寓。
但这时,洛朗·贝尔热已经把钥匙插进了公寓的门锁。
黎塞留厅里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眼看着银幕上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着急地大喊。
发觉贝尔热回来的卡特琳娜闪身躲回卧室,贝尔热进屋,就看见那只敞开的鳄鱼皮手袋,脚步立刻停住了。
卡特琳娜试着从另一侧绕向门口,但贝尔热已堵在了卧室门前。
他指向手袋,又看向她;她装作走错房间,连连道歉,脚下一点点向窗边挪。
洛朗·贝尔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到沙发上,两人扭打了起来,但卡特琳娜很快就被这个健壮的男人制服了。
打斗中起居室的电灯暗了,只有卧室透出的微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一个扑上去,一个在挣脱,但又被拖回去。
乐池中的旋律陡然变得又急又快,随即陡然停下,观众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几乎每个人都在等门外出现援兵。
女看护终於带着两个巡警来到了公寓门外,按响了门铃。
洛朗·贝尔热只能放开卡特琳娜,重新开灯,然後打开了房门。
看到是巡警,他抢先举起空手袋和散落的珠宝,指控卡特琳娜入室行窃;巡警看见被翻乱的抽屉,也看见她手里还握着东西,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卡特琳娜整理好凌乱的衣襟,似平并没有否认贝尔热的指控,主动向巡警承认了「罪行」。
观众席里顿时响起焦急的讨论,不明白她为何宁愿被带走,也不肯说出安娜失踪的事。
波洛却松了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相比於被贝尔热拧断脖子,被警察带走并不算坏事。
巡警把卡特琳娜带出了那间屋子,经过窗口时,她把左手垂在身後,轻轻摆了两下。
波洛举起歌剧望远镜,画面上出现她那只纤纤玉手,五指张开,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闪亮的婚戒。
一阵惊叹迅速传遍黎塞留厅,到这时观众才明白,卡特琳娜原来已经找到了安娜的婚戒,然後用自己的方式保存了这个证据。
在舞台上,这戒指必然小得连前排都未必看清,只能靠台词告诉观众它有多重要:眼下,楼座最高处的观众也能看见。
卡地亚得意地对周围的人说:「那是我们家的戒指!」
但这一幕也被洛朗·贝尔热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移向院子对面————
下一刻,他的脸占满银幕,双眼直直望向前方。
离银幕最近的几排同时往後躲,有人撞上椅背,有人本能地偏开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贝尔热望的是波洛的窗户。
这个人隔着内院寻找窥见秘密的目击者,但电影镜头让整座剧院都被他的视线覆盖到了。
穆内—叙利身旁的一位老演员低声骂了一句:「这让我们以後怎麽活?」
舞台上的角色也会这样逼视观众,可最多只有前面一两排的观众有感觉:此时银幕里的双眼大到无处躲避,连最後一排的观众也觉得自己被凶手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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