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最绚烂的烟火!(中秋快乐)
第921章 最绚烂的烟火!(中秋快乐) (第2/2页)波洛猛地关灯,把轮椅退入墙边的阴影;洛朗·贝尔热仍朝这边看着,神色凶戾。
卡特琳娜被巡警带下楼,他才收回目光,走出房间。
纽约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屋顶後面,朗埃克广场上仍有不少人围着视听厢。
百老汇大剧院的《後窗》晚场还没到入场时间,一些买了票的人先来广场看热闹。
他们站在队伍外,听刚看完一段《歌剧院魅影》的顾客抱怨脖子和耳朵,又忍不住掏
出25美分,想亲自试试「会唱歌的活动照片」。
刚才检查三号柜的莫里斯总算从四号柜旁脱身,把哈珀叫到一旁:「这只柜子不能再接待客人了。」
哈珀望向三号柜,一个年轻女人刚投进硬币,正把听筒按到耳边;她身後还排着一小队人,最前面的男孩不断问什麽时候轮到他。
「这一轮结束就停。」
「你刚才也是这麽说的。」
「刚才那一轮中途断过,不能算。」
下午为了给排队的人腾出地方,几只柜子被挪得太近:一张印着爱迪生头像的大帆布也被风吹落,半截堆在三号柜与围栏之间。
莫斯利伸手去拽,哈珀却叫他先处理二号柜的杂音,那里一名顾客摘下听筒大声嚷嚷,说魅影的嘴已经闭上,歌声还拖了好一会儿。
「先停了三号柜。」莫里斯站起来说。
「她已经付钱了。」哈珀压低声音,「现在停,我们得退钱。等剧院一开门,这些人全会走。再撑半个小时。」
年轻女人看了没多久,也抬起了头,揉着被听筒夹痛的耳朵,问为什麽有股焦糊味。
哈珀嗅了嗅,广场上有马车、雪茄、街边烤肉,什麽气味都混在一起,於是指向不远处卖香肠的小车:「大概是那边飘来的。」
女人将信将疑地重新俯下身,柜中的《歌剧院魅影》还在继续,蜡筒里的合唱忽高忽低,偶尔夹着一阵沙沙的杂音。
她又坚持了两三分钟,终於摘下听筒,说剩下的情节不看了,莫里斯趁机把一块「暂停使用」的木牌挂在视镜前。
排在最前面的男孩立刻急了,他的父亲也指着百老汇大剧院方向,说他们再等下去就赶不上入场。
哈珀马上就把木牌取了下来,答应再让男孩看完一轮。
这时莫里斯又被二号柜的叫喊催走,临走前追问是不是最後一个,哈珀点了点头;於是莫里斯先去二号柜换听筒,打算忙完就回来。
卡特琳娜的马车从银幕下方驶过,洛朗·贝尔热家的窗也暗了。
波洛独自留在公寓里,女看护已经去找警督,卡特琳娜则要被带到警察局做笔录。
房间的电灯没有点亮,走廊的光从门缝下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条窄窄的亮线。
波洛看着那道光,又看了看对面已经空掉的窗,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於是他把许久没用的手杖拿到手里,然後关掉了灯,再把轮椅退到了窗边这时候,一个人停在门外,恰好截断了走廊照进来的那道光。
门把手缓缓转动,然後豁然洞开,洛朗·贝尔热站在黑暗中,先关了门,然後向着波洛一步步地逼近。
银幕上出现字幕卡:
【你想要什麽?】
波洛只看着他,没有说话;贝尔热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戒指。】
波洛这才摊开两手:
【它不在我这里。】
洛朗·贝尔热继续逼近,波洛在黑暗中举起了自己那根手杖,对准他的胸口。
【再走一步,我就开枪,虽然它只有一发子弹,但要你的命没有问题。】
洛朗·贝尔热果然停住了。
这个时代的手杖武器五花八门,又有藏刀的,也有装着枪管的,大部分欧洲人都从枪械铺的橱窗和报纸上见识过。
洛朗·贝尔热无法断定波洛是在虚张声势,观众也无法断定。
他缓缓移动脚步,绕到波洛的侧面,试图看清波洛的手指是不是真的扣在扳机上。
波洛跟着他的脚步旋转杖尖,又将石膏腿横在轮椅前方,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迫使对方始终留在正面。
两个人谁都没有贸然出手,时间就在这场真假难辨的威胁中一点点过去。
银幕忽然转到对面的窗户,女看护已经带着杜布瓦警督和几名巡警跑上二楼,破门进入,但很快发现房间已经空掉了。
画面再次回到波洛的公寓,他依旧举着那根手杖,但贝尔热离他却更近了。
画面又回到对面窗户,杜布瓦穿过起居室来到窗前,顺着女看护所指的方向望向波洛的窗口,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他赶紧招呼了一声,带领着巡警匆匆下楼,跑向波洛这边,两边隔得虽然不远,但警察们仍然需要下楼梯、穿过内院、再爬上另一道楼梯。
每次镜头回到波洛房间,洛朗·贝尔热都比先前近一点:每次转去对面,援兵似平只前进了一小段。
每次画面切换,最多不过两三秒钟时间,观众看得眼花缭乱,既想让画面别再离开波洛的房间,又想知道警察到底到了哪里。
这种手法把他们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跳进画面里,帮助波洛揍贝尔热一顿。
洛朗·贝尔热终於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横在身前,波洛如果真有一发子弹,仍有机会射中对方,但显然威胁已经不大了。
说时迟那时快,洛朗·贝尔热突然把整把椅子扔了过去,波洛的手杖被砸落地。
全场响起一片惊叫!
洛朗·贝尔热扑到轮椅前,揪住波洛的衣领;波洛则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摸到桌上的白兰地杯,迎面泼去。
洛朗·贝尔热偏头躲开,将轮椅掀翻,然後把波洛拖向窗口;波洛用手死死扣住桌脚,不让自己被对方扔下楼。
杜布瓦警督和警察已经冲到楼下了,刚抬头看到了这一幕,镜头又切回了屋内。
洛朗·贝尔热一脚踢开桌子,终於把波洛拖到窗下,抓住波洛的腰带,试图将人抬上窗台。
波洛两手抱紧窗框,石膏腿悬在外面,脚下便是内院的砖地。
内院的窗户都亮了起来,新婚夫妇拉开百叶帘,作曲家和他的朋友跑上阳台,养狗的夫妇也探出身来。
院中有人指向高处,每个人都露出惊恐的神色杜布瓦警督翻上窗下那道矮墙,掏出自己的手枪,抬手瞄向窗口,但洛朗·贝尔热的身子被波洛挡着,一时无法瞄准。
洛朗·贝尔热则一根根掰开波洛紧抓窗台的手指————
黎塞留厅里已经分不清哪些声音来自乐池,哪些来自观众,有人站在座位上喊巡警快些,有人举起双手,像是自己也想接住那个悬在空中的人。
波洛扣着窗框的手终於滑脱了,从窗口跌下,两名巡警抢到正下方,同时伸臂去接,被落下的身体砸得翻倒在地。
杜布瓦从墙上跳下,抬头看见洛朗·贝尔热正从窗口迅速後退;但另两名巡警已经撞开楼上的房门,将他按倒在窗边。
卡特琳娜也赶回了院子,跪到波洛身边,先摸他的颈侧,再指挥巡警别挪动伤腿。
这时波洛睁开眼,看见她手上的婚戒,竟还抬起一根手指,示意证据总算保住了。
剧院里的观众们终於松了一口气。
贝尔热被杜布瓦押下楼时,内院所有住户都站在窗前。
他垂着头,双手铐在身後,再也没有朝波洛的方向看。
杜布瓦带人搜查了贝尔热的房间,那片大丽花圃里曾经埋过的东西早已被转移,一名巡警最终从柜顶取下一只女帽盒。
盒盖掀起前,银幕转向屋内众人的脸最先看清的是杜布瓦,他下意识退了半步;巡警扭开头,卡特琳娜用手帕掩住口鼻;
女看护从门外凑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摆手【她的哪一部分我都不想要。】
惊魂未定的观众再次毛骨悚然,他们终於知晓为什麽之前在花圃里没有挖出证据了。
画面渐渐暗下,一张字幕卡显示【数日以後】
雨後的内院凉爽了许多,画面从温度计旁缓缓移过一扇扇窗,方向与开场时恰好相反。
作曲家的钢琴旁多了一把椅子,独居女人坐在那里,听他弹奏那支曲子:弹到熟悉的段落时,两个人相视一笑。
贝尔热夫妇的公寓已经搬空了,油漆工正在把墙面重新刷白,那只女帽盒与鳄鱼皮手袋都不见了。
楼上的夫妇有了一只新的小白狗,丈夫把篮子降到院中,小狗刚落地便想往大丽花圃跑,妻子赶紧扯绳把它拽回来。
丈夫隔着栏杆训斥几句,小狗坐下片刻,趁他回头又扑向花丛。
舞者正在窗前练习,门一开,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士兵走进来,行囊还没放稳,舞者就已经冲过去抱住他。
新婚夫妇那边,百叶帘终於敞开着,妻子指着满屋乱放的衣服,丈夫抱着枕头辩解,两个人吵得谁也不肯让步。
画面最後回到波洛的房间——他又多了一条石膏腿,躺在轮椅里睡得正沉,那支立了功的手杖就靠在墙边。
卡特琳娜坐在窗旁,先确认波洛睡熟了,才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阅读。
这时候,这本书的封面占据银幕:《圣巴塞洛缪陨落》
窗外,一只灰白相间的猫沿花园小径走过,尾巴轻轻一扫,消失在台阶後面。
画面渐暗,最後一张字幕浮现出来:
【剧终】
朗埃克广场的天边还留着一层暗红,街灯已经亮了,三号柜前又换上了一名年轻人,可哈珀答应的「最後一轮」明明已经结束。
男孩离开时,他恰好被叫去同一名要求退钱的顾客争辩,根本没有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挂到机器上。
年轻人打算看完眼下这段就去百老汇大剧院,自顾自坐了上去。
二十分钟即将结束,魅影正带着克里斯蒂娜穿过地下室;听筒里的管风琴声浑浊不清,偶尔还会猛地拔高。
木柜里传出一下短促的卡响,画面停住了,魅影的斗篷悬在半空,克里斯蒂娜的一只脚刚抬起来,迟迟没有落下:听筒里的歌声仍往下唱,转眼便赶到了人物前面。
年轻人抬起头:「又不同步了!」
哈珀赶过来,先拍了一下侧板,可柜子里的画面抖了抖,仍然没有继续。
他又用力拍打了几下机器,仍旧没用,於是他把侧板拉开一道缝。
顿时,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钻了出来。
「莫里斯!」他终於喊道,「快过来看看!冒烟了!」
莫里斯正从队伍另一头往这边挤,围观的人以为又有热闹,反而向三号靠近。
年轻人舍不得自己最後几分钟,仍坐在圆凳上,伸着脖子问能不能接着放。
烟越来越浓,哈珀探手去扳里面卡住的胶片,结果还没碰到,停在灯前的那一格胶片就卷曲起来,边缘冒出一小簇白亮的火光。
莫里斯看见火光,立即叫他关上侧板、切断电源。
哈珀本能地往後一退,手却把侧板拉得更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柜内,火焰一下窜高,附近卷盘上的胶片接连燃烧。
年轻人扔下听筒向後扑倒,哈珀转身推开人群,莫里斯终於挤到开关前,手刚伸过去,三号柜内部便发出沉闷的爆响。
木板向四周崩开,燃烧的胶片被热气卷上天空,很快引爆了其他视听厢。
细长的火带在暗蓝天幕上卷曲、断裂,接连爆出亮点,碎片旋转着撒向广场,远看真像一串美丽的烟花。
百老汇大道与四十一街西南角,等候《後窗》首映的观众纷纷抬起头。
有人指着朗埃克广场上空的火光,高兴地告诉同伴,这是索雷尔先生为纽约首映准备的礼花。
一个年轻姑娘仰头看着那片绚烂景色,对身边的小伙子赞叹道:「真壮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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