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还没动手呢,你们怎么就都蔫了?
第807章 还没动手呢,你们怎么就都蔫了? (第1/2页)石牌坊后的九九八十一级石阶凿在山腹的断崖上,越往上走云雾越浓,乳白色的雾霭裹着山中特有的腥甜药气,扑面而来。
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麻意,是常年弥漫在唐门地界的微量毒瘴——对本门弟子无害,还能潜移默化淬炼体魄,对普通人而言,吸上半个时辰就得浑身麻痹。
唐松走在最前面半步带路,脚下的布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稳如平地,连半点打滑的迹象都没有。
他脊背挺得笔直,深色劲装的后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没了山门前的狼狈,重新端起了唐门内门执事的架子。
可心里头,却远不如面上平静。
山门那档子事,丢得太大了。
本来是按着长老们的意思,给外来人一个下马威,杀杀锐气,让他们知道唐门的地界不是随便进的。
结果倒好,被人家一句话将住,逼着自己当众罚了手下弟子,脸都打肿了。
就这么直接带去议事大殿见掌门?
那显得他们唐门也太好拿捏了,连个待客的章法都没有。
不行。
总得找补回来点。
唐松眼角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身后的年轻道士走得不快不慢,青色道袍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平淡淡的,看着沿途的山壁,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交锋放在心上。
越这样,唐松心里越没底。
可越是没底,越得撑住唐门的脸面。
他心思转了几圈,脚下微微偏了方向。
不去直通议事大殿的中路,转而拐向了西侧的岔路。
“道君,林先生。”他头也不回,声音顺着风传过来,平稳得很,“掌门这会儿正和几位长老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劳烦二位先随我去武堂稍候片刻,喝杯茶,歇口气。等掌门那边完事了,我再引各位过去。”
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林砚闻言,和旁边的随行人员对视了一眼。
商议要事?
来之前明明都约好了时间,唐掌门亲自点头说开中门迎接,这时候突然就有要事了?
无非就是想晾一晾他们,顺便带去武堂,看看唐门核心弟子的实力。
又是一套下马威。
林砚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有劳唐执事了。客随主便。”
他没自作主张去看张正道的反应,只是跟着唐松的脚步往岔路走。
这种时候,道君自有分寸,轮不到他说话。
张正道没说话,脚步平稳地跟上去。
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壁。
粗糙的玄黑岩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排列成诡异的蛛网纹路,不仔细看以为是天然的石缝。
可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触发式的箭阵机关,每一孔里都藏着淬了剧毒的短箭,只要触发机关,瞬间就能射出数百枚,封死整条路。
寻常异人闯进来,光是这一段路,就得折损大半。
唐门的护山之险,果然名不虚传。
岔路越走越宽,沿途渐渐出现了错落的石室。
石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咚、咚”的击打声,沉闷厚重,震得石壁都微微发颤,是弟子们在打木人桩。
偶尔还夹杂着兵刃出鞘的清啸,还有弟子们发力的低喝声,穿透石门传出来,带着十足的力道。
路过一处开阔的露天练武场时,场子里二三十个外门弟子正在扎马步、打长拳。
清一色的青色劲装,动作齐整,出拳带风,“呼”的一声,齐齐砸出去,连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
看见唐松领着一行人经过,场子里的动作齐齐顿了半秒。
为首的教头立刻打了个手势。
“行礼!”
二三十人齐齐收拳,转身,对着这边单掌横胸,躬身行礼。
“见过执事!”
声音洪亮,震得场边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唐松微微颔首,没停下脚步,只是眼角余光往身后瞟了瞟。
像是在确认,张正道有没有被这阵仗震慑到。
可张正道目不斜视,脚步都没半分停顿,像是没看见场子里的几十号人,也没听见那山响的问候。
唐松心里微微一沉。
没反应?
是见多识广没放在眼里,还是故作镇定?
他咬了咬牙,没事,武堂里还有更硬的菜。
等会儿进了武堂,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又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石殿。
整座武堂直接凿在整块山岩里,没有飞檐翘角,只有厚重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武堂。
字里行间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气,石门两侧各嵌着一只玄铁打造的毒蜘蛛,张牙舞爪,八只利爪锋利如刀,是唐门武堂的标记。
石门足有两丈高,一丈宽,厚重得惊人,看着就有千钧之重。
唐松走到门口,抬手在石门侧边的机关上轻轻一按。
“轰隆——”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宽阔的空间。
一股混杂着汗水、铁锈、药材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十足的阳刚杀伐气。
“道君,请。”唐松侧身,伸手示意。
张正道抬步,走了进去。
林砚和两名随行人员紧随其后。
跨进石门的瞬间,林砚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这武堂,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足足有公司最大的训练厅两个那么大,层高超过两丈,穹顶是天然的岩石,凿着规整的承纹,吊着十几盏鲸油灯,火光熊熊,把整座大堂照得通明。
地面铺着三尺见方的青石板,磨得光滑锃亮,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和兵器划痕,都是常年累月训练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藏着力道。
四面墙壁上,整整齐齐挂着上百块黑色的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刻着名字、生平、战绩,是唐门历代武堂高手的名牌,从立派之初到近代,密密麻麻,排了满满一面墙,光是看着,就有种沉甸甸的厚重感,是一个门派数百年的武运沉淀。
墙角立着兵器架,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木刀、铁剑、齐眉棍、飞镖囊、袖箭筒……擦得锃亮,排列得整整齐齐。
大堂深处,立着三排一人多高的木人桩,都是千年硬木打造,外面包着牛皮,上面画着大大小小的穴位,密密麻麻。
此时的武堂里,二三十名核心弟子分散在各处,正在各自训练。
有的赤手空拳打木人桩,拳头砸在牛皮上“咚咚”作响,拳拳到肉,力道十足;
有的手持短棍对练,棍影翻飞,“呼呼”带风,碰撞声清脆响亮,火星四溅;
还有的在练暗器,指尖一扬,几道寒光闪过,“夺夺夺”钉在对面的靶心上,正中红心,分毫不差。
整个武堂里,击打声、碰撞声、破风声、低喝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充满了力量感。
一看就不是摆样子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唐松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堂内的弟子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些都是唐门这一代最顶尖的核心弟子,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修为扎实,出手狠辣,放在外面,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特意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放开了练,拿出真本事。
就是要让这外来的道君看看,唐门的底蕴,不是山门那几个外门弟子能代表的。
想在唐门地界撒野,也得掂掂自己的分量。
他斜眼往旁边瞟了瞟。
林砚站在门口,脚步微微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身体也下意识地绷紧了些。
身后两个随行人员更是手都虚虚按在了腰侧的法器上,神情戒备。
效果达到了。
唐松心里暗暗点头。
再看张正道。
这位道君已经走到了武堂中央的位置。
就那么站着,双手负后,脊背挺直,青色道袍在周围翻飞的劲风中纹丝不动。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弟子,扫过墙上的名牌,扫过兵器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惊讶,也没赞赏,平淡得像在看一群练拳的小孩子。
唐松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点。
装?
还在装?
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微微使了个眼色。
场中正在对练的两名弟子,招式陡然一变。
原本还留着几分余力的对练,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短棍轮圆了,带着呼啸的风声,招招狠辣,直奔要害,棍影重重叠叠,几乎化作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喝!”
其中一人低喝一声,纵身跃起,一棍劈下。
“嘭!”
另一人横棍格挡。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浅浅的脚印。
力道之强,可见一斑。
紧接着,打木人桩的弟子们也齐齐加了力道。
拳头砸在木人桩上,声音沉闷厚重,跟擂鼓似的,“咚咚咚”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练暗器的更是指尖连弹,一道道寒光连成线,“夺夺夺”钉在靶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心。
整个武堂的训练强度,瞬间提了一个档次。
杀伐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砚站在门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张正道。
道君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是没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也没看见那些凌厉的招式。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棵松。
林砚心里有点打鼓。
道君这是……啥意思?
没察觉?
不可能吧。
还是说,根本不屑?
他拿不准,也不敢说话,就陪着站着。
武堂里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劲风卷着木屑灰尘,往门口这边扑过来。
随行人员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唐松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浓。
装不下去了吧?
再装,可就要被劲风吹得站不住了。
他正等着看张正道变色的样子。
就在这时。
“哼。”
一声轻哼。
很轻,很淡。
像是从鼻腔里出来的气音,淹没在满大堂的击打声里,几乎听不见。
可就是这一声极轻的冷哼。
像一粒冰珠,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
整座武堂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不是风吹过的凉爽。
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透的冷。
像是一瞬间从盛夏掉进了冰窖。
阴冷、森然、带着万鬼匍匐的死寂感。
从张正道站着的位置,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像潮水,像墨染,瞬间铺满了整座武堂。
最先受影响的,是离他最近的那几个打木人桩的弟子。
他们的拳头,本来正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木人桩。
可就在那声冷哼响起的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