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还没动手呢,你们怎么就都蔫了?
第807章 还没动手呢,你们怎么就都蔫了? (第2/2页)动作猛地顿住了。
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木人桩只有一寸。
可就是这一寸,像是隔着天堑。
再也砸不下去。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们的胳膊。
又像是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冻住了,肌肉僵硬,不听使唤。
他们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想发力,可胳膊像是灌了铅,重得离谱,连收回来都做不到。
紧接着,是对练的两人。
两人正招式用老,短棍相撞的瞬间。
那股冷意席卷过来。
两人浑身一震,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
手里的短棍“当啷”一声,掉在了石板地上。
不是握不住。
是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连一根棍子都拿不稳。
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瞬间白了,呼吸也粗重起来,看着对方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那股冷意还在扩散。
练暗器的弟子,指尖抬起,正准备发射。
冷意扫过。
手指一麻。
“叮叮当当”一串脆响,十几枚毒针掉在了地上。
他们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发抖,怎么都握不住拳。
更远一点的弟子,也陆续停了下来。
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
原本虎虎生风的招式,变得像是慢动作,笨拙、僵硬。
有人想咬牙坚持,想把一套拳打完。
可刚一发力,胸口就是一闷,浑身气血翻涌,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没人敢再动了。
二三十个核心弟子,全都停在了原地。
或站或立,保持着刚才训练的姿势,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发青,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偌大的武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击打声、碰撞声、低喝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油灯燃烧的细碎噼啪声。
静得可怕。
唐松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变成了错愕。
他修为比弟子们高得多,感受到的也更真切。
那不是普通的魂力压制。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像是蝼蚁直面巨龙,像是孤魂面对阎罗。
本能的战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御冥道君的实力?
就一声冷哼?
连手都没抬,连术法都没放?
就压得整座武堂的核心弟子,动弹不得?
这也太离谱了!
他之前也听过这位道君的传说,说他年轻有为,实力深不可测,执掌酆都权柄。
可传言终究是传言,听着总觉得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太年轻了。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直到今天,亲身感受到了。
他才知道。
传言不仅没夸大,反而说轻了。
这哪里是年轻一辈最强。
这就算是放在老一辈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人家根本就没跟他们一般见识。
山门那点事,武堂这点安排,在人家眼里,估计跟小孩子过家家没区别。
唐松的腿,有点软。
他现在才明白。
刚才在山门口,人家没跟他计较,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真要是翻脸,就凭他,还有几个外门弟子,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林砚站在旁边,感受着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心里反倒踏实了。
来了。
就知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唐门想给道君下马威,这不是班门弄斧么。
他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随行人员。
两个小伙子脸都白了,手还按在法器上,指节都发白了,显然吓得不轻。
林砚轻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别慌。不是冲我们来的。”
随行人员僵硬地点点头,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们也算是公司里的老人了,见过的异人高手不少。
可这么恐怖的气息,还是头一次感受。
就跟在坟地里待着似的,阴森森的,魂都快飞了。
冷意持续了约莫几息。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像是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武堂里的温度,慢慢回升。
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也渐渐消退。
弟子们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个个腿软的差点坐在地上,扶着木人桩、扶着兵器架,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人说话。
也没人敢再看武堂中央的那个青色身影。
眼神里,除了惊恐,就是敬畏。
像在看什么鬼神。
张正道站在原地,双手依旧负在身后。
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冷哼不是他发出来的,仿佛那席卷整座武堂的森然冷意和他没关系。
他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的弟子,最后落在门口脸色惨白的唐松身上。
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武堂,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
“唐门的实力,我看到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也希望唐门能确认一下——站在你们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轻轻巧巧。
却像一巴掌,狠狠扇在唐门脸上。
你们不是想展示实力吗?
我看完了。
现在,你们也该搞清楚,我是谁。
别拿对付普通人的那套,来跟我玩。
武堂里更静了。
弟子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唐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想给人家下马威。
结果反被人家一声冷哼,全场镇压。
这脸,打得比山门口还响。
还是当着二三十个核心弟子的面。
以后这武堂,估计都要留下阴影了。
唐松心里苦得跟黄连似的。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位主,根本不是他能掂量的。
再耍花招,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丑。
赶紧见掌门才是正经。
沉默在武堂里弥漫了好一会儿。
唐松才勉强定了定神,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
脸上再没了半分之前的矜持和算计,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连腰都弯得更深了些:
“道君恕罪,是弟子们不懂事,在道君面前班门弄斧,扰了道君的眼。”
“这边请,掌门那边应该也议事完毕了,我这就引您去议事大殿。”
他姿态放得极低,绝口不提刚才武堂的事,也不解释,也不找补。
越找补越丢人。
赶紧揭过这一篇,才是最聪明的。
张正道淡淡看了他一眼。
没说“恕罪”,也没说“没关系”。
像是没听见他的道歉,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微微颔首,转身就朝着武堂门口走。
青色道袍扫过光滑的石板,连半点灰尘都不沾。
林砚赶紧带着随行人员跟上。
路过唐松身边的时候,林砚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藏着点了然,还有点忍俊不禁。
唐松脸上一阵发烫,赶紧侧过身,领着路往外走。
心里却在苦笑。
这下全完了。
山门口输半招,武堂里输全套。
这还没见着掌门呢,先连丢两个场子。
这位道君,是真的狠。
出了武堂,石门在身后“轰隆”一声合上。
把满室的尴尬,都关在了里面。
唐松领着路,换了一条路。
是直通议事大殿的主路。
再也不敢绕路了,也不敢再搞什么安排了。
再搞,指不定出什么更大的乱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只有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响。
路边的练功房里,依旧传来击打声,可听着却比刚才远了很多,也模糊了很多。
没人再有心思去听。
林砚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唐松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正道从容的背影,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等唐松走远了几步,他才微微侧过头,用气音跟旁边的随行人员小声说:
“要是我没记错,他们本来是打算用武堂展示实力的吧?”
随行人员也压低声音,点点头,嗓子还有点发干:“嗯。看起来是。”
林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又补了一句:
“展示是展示完了。就是方向反了。”
随行人员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赶紧低下头,憋得肩膀都抖。
可不是反了么。
本来想秀肌肉,结果被人家一声冷哼给镇住了。
没震慑到客人,反倒把自己人吓个半死。
这叫什么事儿。
两人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又赶紧收敛,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可不能笑出来。
当着唐门的面笑出来,那就是结仇了。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前方出现一座更为宏伟的殿宇。
比武堂还要气派,建在山腹的最深处,借着天然的溶洞扩建而成,门前立着两根两人合抱的石柱,上面盘着石雕的毒蛛,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石门大开着,里面隐隐透出暖黄的光,还有淡淡的香烟味。
议事大殿到了。
唐松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道君,林先生,请。”
张正道抬步,走了进去。
林砚紧随其后。
跨进殿门的瞬间,林砚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殿内布局,心里微微一动。
和资料里记载的一样。
议事大殿不大,比武堂小了不少,却更显庄严肃穆。
地面铺着墨玉似的石板,光可鉴人。
主位设在九级台阶之上,是一把整石凿出来的玄铁椅,椅背上刻着千蛛噬心纹,沉重威严,是掌门的位置。
两侧分列着八把交椅,是长老们的座位。
可今天,两侧的椅子都空着。
只有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唐妙兴。
这位唐门掌门,穿着一身玄色掌门长袍,白发白须,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是藏着两团寒星,正落在刚进门的张正道身上。
他身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茶盏,袅袅冒着热气。
只有一只。
显然,今天只有掌门一人接见。
没有长老作陪。
这规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透着点试探,也透着点与众不同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