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龙脊尽头,帝国远征
第798章 龙脊尽头,帝国远征 (第1/2页)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初九戌时三刻,皋兰山秘径深处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李易站在烛龙-丙型指挥车的瞭望台上,手中璇玑六型热源探测仪的青铜镜面上,清晰显示着前方三百丈范围内埋设的十七处连环雷位置。
夜风裹挟着硝化甘油特有的甜腥气味扑面而来,身后尉迟环已经率工兵营展开排雷作业——这些按《格物院爆破施工规范·定向埋雷篇》标准布置的陷阱,反倒成了大唐军械优势的最佳证明。
“殿下,雷火-戊型硝化甘油炸药去年十月才在太原兵工坊定型量产。”尉迟环抹去额头的煤灰,将一枚未引爆的陶壳雷捧到李易面前,“叛党能弄到这么多,朝中必有人接应。”
李易接过那枚掌心大小的陶雷,借着车顶瓦斯灯的光亮细看。
陶壳表面烧制着天授二十四年太原官窑的专属暗记,引信管口残留的防水蜡封手法,正是格物院第七工坊独有的三层错位密封工艺。
他眼神渐冷——这不是简单的图纸泄露,而是从原料调配、封装到运输的完整产业链被渗透了。
“传令兰州站。”李易转身步入指挥车舱室,青铜镶边的橡木作战桌面上已铺开西疆全域舆图,“彻查天授二十四年至今所有雷火系列炸药的出库记录,从太原经陇右道运往安西的每一批都要核对签收人。另,命长安格物院暂停第七工坊所有工序,所有工匠隔离审查。”
“诺!”负责电报通讯的年轻女官宇文璇。
宇文琮之女,今年刚以榜首成绩从格物院通讯科毕业。
迅速在璇玑四型野战电台前坐下,纤细的手指在黄铜按键上敲击出加密电码。
车舱内一时间只剩齿轮传动声与电报键清脆的嗒嗒声。
李易俯身细看舆图。
皋兰山这条秘径是贞观年间侯君集征吐谷浑时为奇袭而开,后因山体不稳废弃。
图上标注的路线蜿蜒如蛇,最窄处仅容两车并行,两侧崖壁高逾三十丈,确实是伏击绝地。
但叛党能精准掌握龙骧军改走此道的动向,甚至提前三日在此布设雷区……
“隼网。”李易指尖轻敲图上一处标注为“废弃烽燧”的红点,“崔瑭这个地下通讯组织,恐怕比我们预想的更庞大。”
话音未落,车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敌袭——!”
警戒哨兵的吼声与弩箭钉入装甲板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李易一把按下宇文璇,两人伏低身形的瞬间,三支淬钢弩箭穿透车舱侧窗的防弹玻璃,深深扎进对面舱壁。
箭尾仍在震颤,箭镞泛着范阳卢氏特有的靛蓝色淬火纹——那是高碳钢经七次回火、用骊山温泉水淬炼后才有的色泽。
“保护殿下!”尉迟环的吼声从车外传来,随即是蒸汽装甲车炮塔旋转的齿轮啮合声,以及70毫米速射炮装填的金属碰撞声。
李易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盯着那三支弩箭的落点——呈标准的等边三角形分布,箭尾绑着的不是信笺,而是三枚核桃大小的铜制圆筒。
圆筒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星象图纹,中心嵌有一粒正在闪烁微弱蓝光的琉璃珠。
“别碰!”李易制止正要上前查看的宇文璇,从腰间皮囊取出格物院特制的磁石探针。
探针尖端的磁石在距离铜筒三寸时突然剧烈抖动,青铜针管上刻度的游丝瞬间绷直。
“强磁场。”李易眼神凝重,“这不是普通弩箭,是磁暴干扰装置。一旦触发,半径五十丈内的所有璇玑电台都会烧毁。”
他缓缓后退,示意宇文璇关闭所有电子设备。
车舱内瓦斯灯的光芒下,那三粒琉璃珠的蓝光正以固定频率明灭——一短两长,重复三次后暂停,再重新开始。
“摩尔斯电码。”李易眯起眼睛。穿越前作为机械工程师,他对这套十九世纪才成熟的通讯编码再熟悉不过。
“这是挑衅。”尉迟环已持盾冲入车舱,见到铜筒后倒吸一口凉气,“崔瑭在示威,他知道我们所有技术细节。”
李易却笑了。
他走到舱壁前,竟伸手握住其中一支弩箭的箭杆。
尉迟环正要阻拦,却见李易手腕轻转,将箭矢缓缓拔出——铜筒并未触发。
“磁暴装置需要特定频率的无线电信号才能激活。”李易将箭矢平放桌面,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仪器。
这是公输铭上月刚送来的原型机,外壳刻着“璇玑七型频谱分析仪”的篆字铭文。
他打开仪器的窥镜盖,将镜筒对准铜筒,透过复合透镜组,能清晰看到铜筒内部精密的齿轮组与磁石摆轮。
“看这里。”李易示意尉迟环凑近,“磁石摆轮的摆动频率是每息四次,对应璇玑四型电台的默认工作频率。而我们全军在三天前已全部换装璇玑五型,工作频率调高了百分之三十。”
宇文璇恍然大悟:“所以这些干扰装置……根本无效?”
“不,它们有效,但只对三天前的我们有效。”李易收起分析仪,眼中闪过锐光,“这说明两点:第一,隼网窃取情报需要时间传递,他们的信息滞后至少三日;第二,崔瑭在格物院的内应,职位不低但接触不到最新核心——大概率是档案库或后勤司的人。”
他转身看向舆图,手指从皋兰山一路向西,划过秦州、兰州、凉州,最终停在玉门关外的疏勒镇。
“传令。”李易的声音在密闭车舱内显得格外清晰,“第一,全军保持无线电静默,改用旗语和传令兵通讯,制造我们已被磁暴装置瘫痪的假象。第二,命苏定方狙击分队加速前进,不必等主力,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抵达龟兹故城潜伏。第三,给兰州站发人力传讯——我要他们连夜改装三十台烛龙-戊型装甲车,加装公输铭上周送来的内燃机原型机。”
“内燃机?”尉迟环一愣,“可院长说那还是原型,热效率不稳定……”
“所以要实战检验。”李易推开指挥车后舱门,夜风灌入,带着祁连山雪的寒气,“蒸汽机热效率只有百分之八,而内燃机原型机已能做到百分之十五。我们需要更快的机动速度,抢在阿拔斯王朝之前控制锡尔河流域。”
他望向西方漆黑的天幕,那里星辰稀疏,唯有银河如一道淡白的伤疤横贯天际。
“尉迟。”他突然开口,“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穷兵黩武?”
尉迟环沉默片刻,抱拳道:“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
“但末将知道,天授二十三年陇右大旱,是殿下的蒸汽抽水机救了三十万灾民;去年江南水患,是格物院设计的新型闸坝保住七个州府;今年开春,关中各州县学已招收寒门学子逾两万,学的都是殿下公开的《格物初阶》《算术纲要》。”
“若这叫穷兵黩武,末将愿为殿下之武,直至马革裹尸。”
李易拍了拍这位从十六岁就跟着自己的天工卫副统领的肩膀,没再说话。
此时排雷作业已完成大半,工兵营校尉来报:共起获连环雷十九枚,其中三枚引信被动过手脚,拆除时触发,造成两名工兵轻伤。
所有陶壳雷的批次编号连续,确系同一批出库物资。
“查编号归属。”李易命令,“我要知道这批炸药原本该运往哪里。”
“诺!”校尉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答案传来:天授二十四年腊月,兵部批文调拨雷火-戊型炸药三百枚至安西都护府,用于疏勒镇以西的矿山开凿。
签收人是时任安西都护府长史、范阳卢氏出身的卢承庆。
而卢承庆已在三个月前“病逝”,其子卢照邻上月刚调入长安国子监任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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