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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2章 双面绣阿贝在锦芳绣坊的第三天

第0552章 双面绣阿贝在锦芳绣坊的第三天 (第2/2页)

“什么?”
  
  “双面异色绣帕。”
  
  工作间里,所有绣娘都停下了手里的针。周姨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双面异色绣,是刺绣行当里公认的顶尖手艺。普通的双面绣,只是两面图案相同、针脚一样整齐,已经难倒了大半的绣娘。而双面异色绣,要求在同一块底料上,两面呈现出不同颜色的不同图案,正面的针脚不能透到背面,背面的针脚不能透到正面——等于在一个绣绷上同时做两幅绣品,却不互相干扰。这项手艺在沪上的绣坊圈子里,能做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齐少爷想要什么图案?”秦姐问。
  
  年轻人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放在大案上展开。上面用淡墨画了两幅草图——正面的图案是一枝墨竹,疏疏朗朗两三竿,竹节处略有留白;背面的图案是一朵白梅,花瓣素净,只在蕊心点了一抹极淡的鹅黄。
  
  竹与梅。一个是君子之节,一个是隐士之风。画的人笔法老练,显然不是随手画的。
  
  “这块帕子要在下月初八之前完工,秦老板看看,能不能接?”
  
  秦姐没有说话。她把那张草图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放下来,转头往工作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看周姨,也不是看马姨,而是穿过工作间的门,看向后面那间小隔间。
  
  “阿贝,出来。”
  
  阿贝从小隔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四个绣娘的视线像四把锥子扎在她背上。她站在秦姐身边,低着头,看到案上那张草图,瞳孔微微放大。
  
  “你看看这个。”秦姐把草图递给她,“能不能做?”
  
  阿贝接过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竹子和梅花她都会绣,在水乡的时候她绣过无数次——但那是分开绣的。把竹和梅绣在同一块料子的正反两面,而且要用不同的颜色,不让针脚互相干扰——这跟把两顿饭放在同一个碗里吃,还不能串味一样难。
  
  但她不能说“不能”。阿爹教过她,人家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再说“我不行”,那就是你自己把门关上了。
  
  “能。”她说。
  
  工作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是马姨。
  
  齐少爷的目光转向阿贝。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第一次在码头上,她差点被扒手偷了包袱,他顺手帮了一把。那时候她低着头道了声谢就跑了,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穿着蓝印花布衫子,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搭在肩上,面容清瘦,但一双手很稳——拿着那张草图,十根手指纹丝不动。
  
  “这位是?”他问秦姐。
  
  “新来的绣娘,莫阿贝。”
  
  “莫?”年轻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在阿贝脸上停了一瞬,但很快收了回去,“这方帕子,就请莫姑娘来做。”
  
  周姨从工作间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表情很复杂。双面异色绣,整个锦芳绣坊只有她能碰——她做了二十年,勉强能做,但成品的品相时好时坏,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每一幅都拿得出手。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要接这个活,她应该觉得荒唐。可她看过那幅兰花,知道阿贝的手上有一种她们这些老绣娘身上早已经没有的东西——一种没有被规矩驯服过的灵巧。
  
  “秦姐。”周姨开口了,声音有些涩,“这单子交给我来做,更稳妥。”
  
  秦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阿贝一眼。
  
  “两个人一起做。”她做了决定,“周姨负责竹面,阿贝负责梅面。谁出了问题,谁担着。”
  
  齐少爷点点头,把一张银票压在大案上:“这是定金。下月初八,我来取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块帕子,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阿贝的脸,在她的眉眼间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带着周管事转身出了绣坊。福特汽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渐渐远了。
  
  阿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草图,手心微微出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接到了来沪上之后最难的一单活,还是因为那个人临走时看她的那一眼。
  
  “别愣着了。”秦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动工。”
  
  接下来的日子,阿贝把自己关在了工作间里。
  
  双面异色绣的难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大。底料是一块上好的素绡,薄如蝉翼,对着光看几乎是半透明的。要在这样薄的面料上绣出两幅完全不互相干扰的图案,等于是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同时写字,却不能让任何一面的墨迹洇到另一面。
  
  她和周姨合用一块底料。周姨在正面绣竹,她在背面绣梅。两个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架绣绷,谁都不说话。周姨到底经验老到,竹竿用的是施毛针,竹叶用的是齐针,针脚排列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疏密有致,寸寸分明。
  
  阿贝在背面看了很久,没有急着下针。
  
  她在研究周姨下针的深浅。双面异色绣最关键的秘密不在手上,在眼上——你要能看出对方每一针刺入底料的深度,然后把自己的针脚错开,不让两根线在同一个经纬交叉点相遇。两根线一旦在底料中间“打架”,正面的颜色就会从背面透出来,整幅绣品就毁了。
  
  第一天的进度几乎是零。阿贝整整一个上午只绣了三片梅花瓣,拆了两片——原因都一样,红线从竹叶的绿色里透了出来,像竹叶上洇了血。
  
  “太深了。”周姨头也不抬地说,“绡薄,下针要比平时浅三分。”
  
  阿贝咬着下唇,把拆下来的丝线重新劈开,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四股,再重新穿针。这一次她屏住呼吸,针尖只刺入底料三分之一,然后轻轻一挑,线头便稳稳地埋进了绡的经纬之间。
  
  一片。两片。三片。
  
  梅花的花瓣在白绡上一片一片地绽开。她用的是掺针——把白、粉、鹅黄三色丝线各取一缕,并在一起,落针的时候按照花瓣的明暗走向不断调整三色线的比例。绣出来的花瓣从边缘的纯白渐渐过渡到蕊心的暖黄,颜色变化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换线的痕迹。
  
  周姨抬起头,隔着绣绷看了看背面那片刚刚成型的梅花瓣,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阿妈到底是谁?”她忽然问。
  
  阿贝手里动作没停:“我阿妈就是我阿妈。渔民,太湖边上长大的。”
  
  “渔民?”周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乱针的底子,掺针的火候,擞和针的力道——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渔民能教出来的。”
  
  阿贝停下手里的针,抬起头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间里直视周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问,有试探,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阿妈没读过书,也不懂这些针法的名字。”阿贝一字一顿地说,“她就告诉我——针是手,手是心。心里有花,手里就能绣出花来。别的,都是后来的人给取的名字。”
  
  周姨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绣竹,手里的针比刚才更慢了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到了第四天傍晚,梅花面终于完成了。
  
  阿贝把最后一针收好,将绣绷从架子上拆下来,小心翼翼地翻到正面。正面是周姨绣的墨竹,浓淡相宜,竹竿劲挺,竹叶疏朗,一看就是几十年的功力。她再把绣绷翻到背面——五朵白梅错落地绽放在素绡之上,花瓣层次分明,蕊心的鹅黄色像是被月光浸染过的,安静而温柔。
  
  她举起绣绷对着灯光照了照。竹的墨色没有透到背面,梅的红色也没有渗到正面。两面各自独立,又完整地共存于同一块薄薄的绡上。
  
  成功了。
  
  秦姐从大案后面站起来,拿着那块绣帕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四个绣娘都围了过来,连马姨都忍不住凑上前看了一眼。
  
  “这一面竹,功夫扎实,二十年功力,没得挑。”秦姐说,“这一面梅——”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过那片鹅黄的蕊心,“有一样东西,是功夫以外的东西。”
  
  “什么?”孙姨问。
  
  秦姐没有回答。她把绣帕小心地折好,放进一只铺了绸缎内衬的檀木盒子里。
  
  “下月初八,等齐少爷来取。”
  
  阿贝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檀木盒子被合上,盖子落下时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五天没好好睡过觉的疲惫,也许是因为这是她来沪上之后第一次真正做出了“自己的东西”。也许什么都不是——她只是有点想家了。
  
  这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石阶上,把脖子上的玉佩掏出来对着月亮看。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清冷的光落在玉佩上,半块玉像是被点亮了,从里往外透着一种温润的白。
  
  “阿爹,阿妈。”她小声说,“我今天做成了一件事。很难的事。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能在沪上待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贝手忙脚乱地把玉佩塞回衣襟里,回头一看,是秦姐。
  
  秦姐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阿贝一个油纸包。阿贝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只烧鸡。
  
  “今天加菜。”秦姐望着天上的半个月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吃吧。”
  
  阿贝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大口。烧鸡的皮焦焦的,油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使劲一吸溜,又咬了一大口。她已经一个月没吃过肉了。
  
  秦姐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弯了一下。
  
  “你脖子上的玉,是哪里来的?”
  
  阿贝咀嚼的速度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捡的。”她说,声音含混不清。
  
  秦姐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秋风穿过天井,把枇杷树上最后几片枯叶吹下来,落在水池里,浮在水面上转了个圈。
  
  “沪上这地方,每个人口袋里都揣着不想说的故事。”秦姐站起来,拍了拍旗袍上沾的灰,“不想说就不说。但记住——有什么难处,来找我。你是锦芳的人,锦芳罩着你。”
  
  她转身回了屋,留下阿贝一个人坐在月光下,手里捏着半只烧鸡,眼眶发烫。
  
  她把鸡骨头啃干净,把油纸叠好,站起来对着天井尽头那堵青苔斑驳的墙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拜墙。是拜这个地方,拜这份难得的收留。
  
  风从天井上方窄窄的天空中吹过,吹散了几缕云,月光一下子亮堂起来。阿贝回到小隔间,把那半只烧鸡包好放进碗柜,打算明天早上分一半给秦姐当早饭。然后她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板上,闭上眼睛。
  
  来沪上的第二十三天,她第一次没有梦见水乡。
  
  梦里的沪上,梧桐叶子在月光下沙沙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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