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46章 好像
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46章 好像 (第1/2页)六月的蝉鸣像被煮沸的糖浆,黏稠地裹着整个校园。楚梦瑶坐在琴房的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键,《毕业序曲》的旋律断断续续飘出来,混着窗外飘来的栀子花香,在空气里酿出微醺的甜。
“又在发呆?”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摞画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成深褐色,“刚把我们的画从展厅搬回来,你的《琴房四季》被校长看中了,说要留在校史馆。”
楚梦瑶从窗台上跳下来,裙摆扫过琴凳,带起片金粉——是去年艺术节现场创作时蹭上的,至今没完全擦掉。“真的?”她凑过去看画框里的画,春天的樱花落在琴键上,夏天的萤火虫绕着琴弓飞,秋天的银杏叶铺满琴房地板,冬天的炉火映着交叠的琴谱,四个季节在画布上连成完整的圆。
“当然是真的,”林逸放下画框,从口袋里掏出个冰镇汽水,拉环“啵”地弹开,气泡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校长还说,这是他见过最有‘故事感’的画,比专业画家的作品还动人。”
楚梦瑶抿着汽水笑,目光落在画里冬天那帧——炉火旁的琴谱上,隐约能看见两个名字并排写着,被暖黄的颜料晕得模糊,却透着藏不住的亲昵。她忽然想起画这幅画时,林逸总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往她的颜料盘里加钛白,说“冬天的雪该亮一点”,一会儿又抢走她的画笔,在角落添个举着调色盘的小人,说“这是我在看你画画”。
“对了,”林逸忽然从画框后面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刚才在传达室看到的,印着‘音乐学院’的章,应该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信封边角有点磨损,显然是被投递员摔过。楚梦瑶捏着信封的指尖微微发颤,牛皮纸的粗糙触感透过皮肤传进来,像在提醒她这不是梦。从高三下学期开始,她的指尖就反复描摹过录取通知书的模样,甚至在速写本上画过无数次——烫金的校徽,清晰的专业名称,还有那句“恭喜你成为本院2024级新生”。
“不拆开看看吗?”林逸的声音带着点紧张,他比她还清楚这份通知书的分量。为了能和她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他放弃了保送本地美院的机会,咬着牙备战另一所艺术院校的校考,那段时间画室的灯总亮到凌晨,调色盘里的颜料常常冻成硬块。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指尖沿着封口的胶线划开。通知书的封面果然印着烫金的校徽,翻开时,她的名字“楚梦瑶”三个字落在“钢琴演奏专业”下方,笔锋舒展,像她弹熟了的琶音。
“考上了!”她转身抱住林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打湿了他胸前的T恤,“我们真的能在同一个城市了!”
林逸的手臂收紧,把她抱得几乎离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哽咽:“我就知道你可以。”他忽然松开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信封,“其实……我的也到了,昨天不敢告诉你,怕你的没到,让你难过。”
他的录取通知书来自隔壁的美术学院,专业是“油画系”,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衬衫,笑得有点傻,眼角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楚梦瑶摸着照片上的痣,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天,他在这里给她改画,笔尖不小心戳到眼角,留下这个小小的疤,当时她哭着说“以后再也不让你熬夜画画了”,他却笑着说“留个记号,让你永远记得我”。
蝉鸣忽然变得响亮,琴房里的空气像被煮沸了。楚梦瑶把两份通知书并排放在琴键上,钢琴和油画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星。“我们终于可以……”她的声音被喜悦泡得发颤,“周末一起去逛美术馆,你画画,我在旁边弹琴。”
“还要一起租间带阳台的房子,”林逸接过话,指尖划过她的通知书,“阳台种满栀子花,你练琴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写生,画里永远有你。”
琴房的挂钟敲了十二下,阳光从窗口移到画框上,把《琴房四季》里的夏天那帧照得透亮。楚梦瑶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在这里,为了各自的目标埋头苦练,她的钢琴声和他的画笔声交织在一起,像首没名字的二重奏。
“对了,”她从琴凳底下拖出个纸箱,“我整理了些东西,你看有没有用得上的。”里面是她用过的琴谱,扉页上写满了笔记,还有几支快磨秃的小提琴弓毛——是她帮他换弓毛时剪下来的,当时觉得可惜,就收了起来。
林逸翻到最底下,发现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时,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全是他高三时画的速写:她趴在琴键上睡觉的样子,她皱眉改谱子的样子,她偷偷往他咖啡里加糖的样子……每张画的背面都标着日期,最后一张的日期是昨天,画的是她站在琴房窗前的背影,旁边写着“等通知书的姑娘”。
“你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楚梦瑶的眼眶又热了,这些速写她以为早就被他当废纸扔了。
“每次画完就偷偷收起来,”林逸挠挠头,耳尖在阳光下泛着红,“想等你考上大学,就做成相册送给你,当……当我们的定情信物。”
楚梦瑶拿起最上面的速写,画里的她正对着琴谱发呆,嘴角沾着点蛋糕屑——那是她十八岁生日,他在这里给她买了蛋糕,结果她吃得太急,蹭了满脸。当时他笑得直不起腰,转身却把这个瞬间画了下来。
“毕业典礼的合奏,就弹《毕业序曲》吧,”她忽然说,指尖在琴键上弹出熟悉的旋律,“我们把这三年的故事,都藏在音符里。”
林逸拿起旁边的小提琴,弓子落在弦上时,音色比平时温柔许多:“我加段独奏,像我们第一次合奏时那样,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弹错了个音,脸憋得通红,我故意拉错个音符陪你。”
“当然记得,”楚梦瑶笑着反驳,指尖加快了速度,“后来老师罚我们重练,你却偷偷在我琴谱上画了个鬼脸,害我笑场,被罚得更惨。”
旋律在琴房里流淌,像条盛满了回忆的河。那些为了梦想熬夜的夜晚,那些偷偷藏在画里的心意,那些琴键上碰在一起的指尖,都顺着音符淌出来,在阳光下结成透明的糖。
傍晚的风吹进琴房,带着远处食堂的饭香。林逸收拾画框时,楚梦瑶忽然在他的背包侧袋里发现个小盒子,打开时,里面是枚银质的戒指,戒圈上刻着小小的音符和画笔,缠绕在一起,像他们交握的手。
“本来想在毕业典礼上给你的,”林逸的声音有点发紧,单膝跪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楚梦瑶,大学四年,以后的很多很多年,都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楚梦瑶的眼泪再次涌出来,这次却带着甜味。她扶起他,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像吻过琴键上最饱满的那个音:“好,不止大学四年,是一辈子。”
蝉鸣渐渐平息,暮色漫进琴房时,两份通知书还并排躺在琴键上,被夕阳镀上了层金边。楚梦瑶看着林逸收拾东西的背影,忽然觉得,毕业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旋律的开始——那些藏在通知书里的约定,藏在速写本里的心事,藏在戒指上的承诺,都会变成最动人的音符,在未来的日子里,唱成一辈子的合奏。
离开琴房时,林逸忽然回头,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深深鞠了一躬。楚梦瑶知道,他在告别这段充满汗水和喜悦的时光,也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有彼此的未来。她挽住他的胳膊,两份通知书在手里轻轻晃动,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蝶。
校园的小路上,毕业生们穿着学士服合影,笑声和相机快门声混在一起。楚梦瑶看着林逸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最好的青春从来不是完美的成绩单,而是藏在琴房的晨光里,藏在画室的暮色里,藏在两份并排的通知书里——那些为了彼此努力的瞬间,才是生命中最耀眼的勋章。
第222章美术馆的晨光与未完成的肖像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美术馆的玻璃穹顶,楚梦瑶踮脚调整画架角度时,裙摆扫过地面的画布,带起片细碎的颜料碎屑。林逸蹲在角落调颜料,钛白和赭石在瓷盘里晕开,像揉碎了的晨光。
“这里的光线比想象中好。”楚梦瑶的指尖划过画板上未干的底色,铅笔勾勒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是美术馆中央那座贝多芬雕像,她答应了馆长,要为新展画一幅素描当宣传画。
林逸把调好的颜料推到她脚边,金属画架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轻响:“昨天踩点时就说了,上午九点的阳光斜着照进来,雕像的阴影刚好形成天然的明暗交界线。”他忽然凑近,用沾满油彩的指尖点了点她画纸上的雕像底座,“这里的弧度再圆润些,老贝的披风是被风吹起来的,得有流动感。”
楚梦瑶被他指腹的温度烫得缩了缩手,铅笔在纸上顿出个小墨点。“知道了,林大画家。”她故意加重“画家”两个字,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他上周刚拿了全国大学生油画展的银奖,证书现在还压在她钢琴盖的玻璃底下。
美术馆里静得能听见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楚梦瑶专注地补全雕像的衣褶,忽然发现林逸在对面的画架前支起了新画布,笔尖蘸着钴蓝,却没画预定的风景画,反而对着她的方向勾勒起来。
“你偷看我。”她举着橡皮扔过去,被他伸手接住,顺势塞进颜料盒里。
“哪有,”林逸的笔尖在画布上顿了顿,耳尖泛着红,“我在画‘艺术家与她的作品’,主题多有深度。”他转动画架让她看,果然画的是她背对着晨光作画的样子,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里,还藏着只偷偷探头的小松鼠——是昨天她喂过的那只,此刻正蹲在窗台啃松果。
楚梦瑶的心跳忽然像被松果砸中,咚咚地撞着胸腔。她转身假装调整画架,目光却落在他的画纸上:他把她的马尾辫画得比实际更蓬松,发梢缠着片飘落的桂花,连她握笔时微微翘起的小指都细致地描了出来。
“对了,”林逸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我妈寄的桂花糕,说是新采的桂花做的。”打开时甜香漫开来,混着松节油的味道,竟意外地和谐。
两人坐在美术馆的长椅上分食糕点,松鼠不知何时跳了下来,蹲在林逸脚边眼巴巴望着。楚梦瑶掰了小块递过去,它叼着跑回窗台,尾巴蓬松得像团毛球。
“下周校庆,要不要回高中看看?”林逸忽然问,指尖捏着块没吃完的糕点,“听说老琴房要拆了,改成新的艺术楼。”
楚梦瑶的笔尖顿在画纸上,颜料在雕像的披风上晕开个小墨点。高三最后那段日子的记忆忽然涌上来:她在琴房练《毕业序曲》,他搬着画架守在门口,说“我在这儿给你当保镖,谁来打扰就用画框砸他”;她考前紧张到手指发颤,他偷偷在她琴谱里夹了张画,画着个弹琴的小人被无数音符环绕,旁边写着“我的楚梦瑶天下第一”。
“好啊。”她轻声应着,忽然发现他的画纸上多了行小字:“2024年9月12日,与她在美术馆偷闲。”日期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音符,和他证书上的签名笔迹一模一样。
午后的阳光移到中央展厅,林逸帮她把画架搬到阴影里,忽然指着她的画惊呼:“完了,你把贝多芬画成双眼皮了!”
楚梦瑶凑近一看,果然在雕像的眼睑处多了道浅浅的弧线,像她自己的双眼皮。“都怪你分心,”她拿过他的画笔蘸了点钛白,在他的画纸上画了只吐舌头的小狗,“这是你上周喂流浪狗时被追的样子。”
他笑着去抢画笔,两人在空荡的展厅里闹作一团,碰倒的颜料管滚到贝多芬雕像脚边,挤出道彩虹色的弧线。管理员阿姨远远看着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这对常常泡在美术馆的年轻人,早就成了这里的“活风景”,比墙上的画还多几分生气。
傍晚收拾画具时,楚梦瑶忽然发现林逸的画背面多了个夹层,抽出一看,是叠得整齐的素描纸,全是她的样子:在琴房弹琴的、在画室看他作画的、在操场边背谱子的……最后一张画的是昨天傍晚,她站在美术馆门口等他,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在画的角落写着“想把所有时光都画给你看”。
“什么时候画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抚过画纸上细腻的线条。
“从高三第一次在琴房门口看见你开始。”林逸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条项链,吊坠是用银线绕成的音符,中间嵌着颗小小的蓝宝石,“上次去首饰店,老板说这个叫‘永恒音符’,我觉得……挺配你的。”
楚梦瑶低头看着吊坠在夕阳下闪着光,忽然想起他银奖作品的画名——《旋律的形状》,画的正是她的琴键倒影落在他画纸上的样子。原来有些心意,早就藏在那些被颜料覆盖的时光里,像此刻美术馆的光,温柔地铺满了整个青春。
“项链很好看,”她踮起脚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故意蹭过他的耳垂,“但我更喜欢你画里的我。”
林逸的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慌忙转身去收拾画架,却不小心碰倒了颜料盒,靛蓝和橙红泼在他的白衬衫上,像朵突然绽放的花。楚梦瑶笑着递过纸巾,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画板上,他的呼吸混着桂花和松节油的味道,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那我这辈子,就只画你一个人。”
暮色漫进美术馆时,两副画并排靠在墙边:贝多芬雕像的双眼皮被悄悄改成了单眼皮,旁边的“艺术家与她的作品”里,女孩的指尖多了枚闪亮的银质音符。松鼠蹲在窗台上,看着那对并肩离开的身影,嘴里的松果掉在地上,滚出很远,像个未完待续的句号。
回到宿舍,楚梦瑶把林逸的素描本放进钢琴凳的抽屉里,和他送的第一支画笔、第一次画展的门票放在一起。琴盖打开时,《毕业序曲》的乐谱从里面滑落,背面不知何时被他画了个小小的爱心,旁边写着“永远为你伴奏”。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琴房,楚梦瑶坐在琴凳上,指尖落在琴键上,弹出的却不是练习曲,而是段即兴的旋律,轻快得像此刻的心情。她知道,有些约定不需要说出口,就像他的画笔和她的琴键,早就在时光里,谱成了最合拍的二重奏。
第223章银杏道上的约定
秋意漫进校门时,楚梦瑶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银杏叶往琴房走。校服裙摆扫过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怀里抱着的琴谱封面上,“秋日私语”四个字被风掀起边角,像在轻轻召唤。
转过行政楼的拐角,远远就看见林逸靠在银杏树下,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手里捏着片银杏叶,正低头专注地在上面写着什么,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他发梢,镀上层温柔的金边。
楚梦瑶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他在叶片上刻字,笔尖划过叶脉的声音比蝉鸣还轻。“又在搞什么小动作?”她突然出声,吓得林逸手一抖,刻刀在叶面上划出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你怎么来了?”他慌忙把银杏叶藏到身后,耳尖红得像被秋阳烤过的苹果,“不是说琴房见吗?”
“路过就看见某个笨蛋对着叶子发呆。”楚梦瑶伸手去抢,被他笑着躲开。两人在银杏道上追闹起来,她的书包带勾住他的外套,拉扯间,怀里的琴谱散落一地,最上面那本滑到林逸脚边,扉页上“楚梦瑶”三个字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简笔画——一个举着画笔的小人,正偷偷往琴谱上贴星星。
林逸弯腰捡琴谱时,藏在身后的银杏叶掉了出来。楚梦瑶抢先捡起,只见泛黄的叶片上,用刻刀细细凿着行小字:“周六下午三点,画室有惊喜。”
“什么惊喜?”她晃着叶片追问,阳光透过叶面上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说了是惊喜,说了就不算了。”林逸抢回叶片塞进裤兜,顺手帮她把散落的琴谱摞整齐,“快去琴房吧,李老师刚才还问你来了没。”
楚梦瑶盯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忽然发现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露出里面半截银色的项链——是上次她送他的生日礼物,吊坠是用钢琴弦弯成的小音符。“你的扣子快掉了,”她伸手替他扣好,指尖不经意触到他温热的胸膛,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下午记得去医务室拿针线。”
“知道了楚管家。”林逸笑着揉她的头发,被她拍开手:“别弄乱我的发型,等会儿要录演奏视频。”
琴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落在乌黑的琴键上。楚梦瑶坐下时,发现琴凳上多了个软垫,绣着只抱着琴谱的小熊,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新手之手。“这是……”
“上午路过手工社,看见她们在教刺绣,就学着做了个。”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画板站在逆光里,轮廓被阳光描得发亮,“知道你练琴久了会腰疼。”
楚梦瑶摸着软垫上毛茸茸的小熊耳朵,忽然想起上周他说要去手工社“调研素材”,原来是为了这个。她掀起琴盖的手顿了顿,琴键反射的光里,仿佛能看见他笨拙地穿针引线的样子——那个连画直线都嫌麻烦的人,竟然耐着性子绣完了整只小熊。
“丑死了。”她嘴上嫌弃,却把软垫往琴凳里塞得更深了些,“下次别做这些了,浪费时间。”
林逸把画板靠在墙角,上面罩着块白布,隐约能看出是幅肖像画的轮廓。“放心,也就这一次。”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快练吧,等会儿要录的《秋日私语》,你上周还错了三个小节。”
楚梦瑶没理他,指尖落在琴键上,旋律像流水般淌出来。起初还有些生涩,到中段渐入佳境,音符在她指间跳跃,带着秋阳的暖,落叶的轻,还有藏在心底的甜。她能感觉到林逸的目光落在她肩上,不像平时看画时的审视,而是带着种被旋律浸软的温柔。
练到间奏处,她忽然停手:“你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林逸挑眉:“想知道?”他起身掀开画板上的白布,画框里是她的肖像——不是坐在琴前的样子,而是上周在银杏道上追他的模样,裙摆飞扬,手里举着片银杏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景里的银杏叶全被染成了渐变的橙黄,每片叶子上都藏着个小小的音符。
“你不是说,想在画里留住这个秋天吗?”他指着画中的细节,“这片叶子上刻的是你生日,这片是我们第一次在画室遇见的日子,这片……”
“好了好了,知道了。”楚梦瑶打断他,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凑近细看。画里的自己比实际更灵动,连被风吹乱的发丝都带着光,显然是用了心的。她忽然发现画框边缘刻着行小字:“赠瑶瑶,秋去冬来,我在。”
“周六下午三点,画室有画展,”林逸的声音带着笑意,“这是给你的参展作品。”
楚梦瑶的心像被银杏叶轻轻搔过,痒得厉害。她重新落回琴键,旋律里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阳光在琴键上移动,把她的影子和林逸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不用落笔的画。
傍晚的银杏道比清晨更热闹,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踩着落叶的声音此起彼伏。楚梦瑶抱着琴谱走在前面,林逸拎着她的画板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两条不肯分开的尾巴。
“对了,周六画展结束,去吃那家你说的银杏糖炒栗子好不好?”林逸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楚梦瑶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比画里的更真切。
“上周路过零食铺,听见你跟老板娘预定了两斤。”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她写的预定信息,不知什么时候被他顺走了,“老板娘说你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买,说是‘秋天的仪式感’。”
楚梦瑶抢过纸条塞进兜里,耳尖的红蔓延到脸颊:“要你管。”
风吹过树梢,又落下一阵银杏雨。林逸伸手接住几片,笨拙地用手指卷成小筒:“小时候我奶奶说,把心愿写在银杏叶上,埋进土里,来年春天就能发芽。”
楚梦瑶停下脚步,看着他蹲在地上挖坑,把卷好的银杏叶放进去,又仔细地盖好土。“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时忽然牵住她的手,“走吧,再晚食堂就只剩白菜汤了。”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颜料和银杏叶的清香。楚梦瑶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在为他们的脚步声伴奏。她忽然想起画框边缘的那句话——“秋去冬来,我在”,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这个秋天最珍贵的,不是那幅肖像画,不是绣着小熊的软垫,而是身边这个人,愿意把她的每个小习惯都记在心上,愿意用笨拙的方式,为她留住每个平凡的瞬间。
走到宿舍楼下,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里面是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叶脉处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暮色里闪着微光,“画室老师说,夹在琴谱里,翻页的时候会想起我。”
楚梦瑶接过书签,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觉得比阳光还暖。她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跑进楼道,声音带着点发颤的甜:“周六画展,我会去的!”
林逸摸着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低头笑出声。晚风卷起满地银杏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像无数个跳动的音符,拼凑出这个秋天最温柔的旋律。
他弯腰捡起片完整的银杏叶,对着光看了看,叶面上仿佛还能看见自己刻下的字迹——“愿每个秋天,都能牵你的手,踩过同一条银杏道”。
远处的琴房亮起灯,隐约传来《秋日私语》的旋律,比下午练的那次更流畅,更温暖,像在回应着某个藏在心底的约定。林逸知道,这个秋天,还有很多故事要写,很多时光要画,而他最想做的,就是牵着身边人的手,慢慢把每个日子都过成值得收藏的画。
第224章初雪前的画室暖光
琴房的暖气坏了三天,玻璃窗上凝着层薄霜,楚梦瑶呵出的白气在琴键上凝成细珠,又很快被指尖的温度焐化。她裹紧了林逸那件灰色的厚外套,琴谱上的音符仿佛都冻得打了哆嗦,《冬之旅》的旋律断断续续,总在同一个小节卡壳。
“这里的升fa要再扬一点,像踩在刚结薄冰的湖面,既怕碎又想往前走。”林逸的声音从画室门口传来,他抱着台老式暖气片走进来,金属外壳还带着刚从维修部借来的余温,“维修部说零件得下周才到,先凑合用这个。”
楚梦瑶抬头时,睫毛上沾着的细霜簌簌落下,像碎掉的星星。“你从哪弄来的?这玩意儿比我爷爷的收音机还老。”她嘴上吐槽,却忍不住往暖气片边挪了挪琴凳,手背轻轻贴上去,暖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林逸把暖气片放在她脚边,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打开时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我妈寄的羊肉汤,加了当归,趁热喝。”汤色乳白,飘着几片枸杞,香气混着暖气在琴房里漫开,驱散了大半寒意。
楚梦瑶接过搪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忽然想起上周随口提过“冬天就该喝碗热汤”,没想到他记到现在。她舀了一勺汤,舌尖刚碰到滚烫的液体就缩了回去,烫得直吐舌头。
林逸笑着递过纸巾,伸手试了试汤温,才重新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又没人抢。”他的指尖擦过她的唇角,带着暖气片的温度,比汤更烫人。楚梦瑶下意识偏头躲开,汤勺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把耳廓熏得发红。
“对了,画展的事怎么样了?”她低头喝汤,假装没察觉他指尖的停留。上周林逸的肖像画在画室展出时,她躲在人群后看了很久,画框边缘那句“秋去冬来,我在”被好多人追问含义,他只笑着说是“给重要的人画的”。
“反响还行,”林逸蹲在暖气片旁调试角度,让热量更多地往琴凳这边送,“就是王老师说,下次画肖像别用这么暖的色调,显得不专业。”他忽然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暖气片还亮,“但我觉得,你就该用最暖的颜色。”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扒拉碗里的羊肉,却被骨头硌了牙。林逸伸手替她把骨头挑出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两人像被电流击中似的缩回手,琴房里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笨死了,喝汤都能硌着。”他的声音有点哑,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还不是你煮的骨头太大!”楚梦瑶反驳着,却把那块挑出来的骨头悄悄塞进他手里,“给你补钙,省得下次搬暖气片闪了腰。”
林逸捏着那块带肉的骨头,忽然笑出声。他想起第一次在画室见她,她也是这样嘴硬,明明画技被老师夸得发红,还非要说是“运气好”;明明偷偷在他画板上贴了张写着“加油”的便利贴,转脸就说“路过顺手贴的,别多想”。
琴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两人凑到窗边一看,细碎的雪花正从天上往下落,像被撕碎的云絮。“下雪了!”楚梦瑶指着窗外,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今年的初雪比去年早了半个月!”
林逸忽然拉着她往外跑,外套都忘了拿。雪花落在发梢,瞬间化成冰凉的水珠,楚梦瑶却不觉得冷——他的手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比暖气片还让人安心。跑到操场时,已有学生在雪地里追闹,有人堆起了小小的雪人,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地插在脸上。
“你看!”林逸指着跑道边的香樟树,枝桠上积着层薄雪,像裹了层糖霜,“比我画里的银杏叶好看吧?”
楚梦瑶刚要说话,就被他拽着原地转了个圈。雪花落在睫毛上,视线变得朦胧,只看见他凑近的脸,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落在额头上的轻吻,像片融化的雪花,温柔得让人发颤。
“楚梦瑶,”他的声音混着落雪声,轻得像梦,“画展结束后,我们去看跨年烟火好不好?就在江边那个老码头,听说零点的时候会放半小时。”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拉着往回跑。雪越下越大,在两人身后织成白色的网,琴房的灯光透过风雪看过去,像块融化的黄油,暖得人心头发软。
回到琴房时,两人头发都湿了,林逸翻出吹风机,插上电递过来:“快吹吹,别感冒了。”楚梦瑶接过吹风机,却对着他的头发吹了起来——他的发梢沾着雪花,吹干后蓬松地翘起来,像只炸毛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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