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47章 速度
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47章 速度 (第2/2页)楚梦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指尖捏着画纸微微发颤。她想起图书馆里那两半拼成樱花的橡皮,想起他画里总藏着的小细节,想起他弹错音时慌乱的样子——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瞬间,都藏着这样温柔的心意。
“其实……”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琴房的门被推开了,音乐社的学姐探进头来:“梦瑶,该去合练大合唱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哦,好,马上来!”楚梦瑶慌忙把画纸塞进琴谱夹,拿起保温杯跟学姐往外走,经过林逸身边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杯里的柚子茶溅出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
“呀,对不起!”她赶紧掏纸巾去擦,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林逸红着脸摆手,等楚梦瑶走出琴房,他才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茶渍,傻笑着掏出纸巾,却舍不得擦太用力,仿佛那点甜香能留得久一点。
楚梦瑶跟着学姐往合唱教室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便利贴上的小熊好像在对她笑,她忽然想起林逸刚才改的间奏——在某个小节加了个小小的颤音,像极了心跳的声音。
她回头望了眼琴房的方向,阳光正好,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她悄悄从琴谱夹里抽出那张画,折成小小的方块放进校服口袋,指尖能摸到纸背凸起的音符线条。
“等会儿练完合唱,”她在心里悄悄说,“我要告诉你,第三个版本的间奏,我很喜欢。”
合唱教室传来同学们的笑声,楚梦瑶加快脚步,口袋里的画纸轻轻贴着她的掌心,像揣了片小小的月光。她知道,有些话不用急着说,等练完合唱,回到琴房,她会和林逸再合一遍《月光》,在那个加了颤音的小节里,用指尖的温度,把未说出口的心意,轻轻弹给他听。
琴房里,林逸正对着画纸傻笑,忽然发现吉他弦上缠着根长发,是楚梦瑶刚才经过时落下的。他小心翼翼地把头发绕在指尖,像收藏了根月光做的丝线,然后抱起吉他,重新弹起间奏,这次的旋律流畅又温柔,每个音符里都藏着笑。
窗外的桂花落了几片,飘进琴房,落在画纸上那个弹钢琴的小人头顶,像给她戴了顶小小的金冠。阳光、琴声、桂花香,还有藏在心底的话,都在这个午后,酿成了最甜的期待。
第232章合唱室的余光与藏在谱架后的约定
合唱室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粉紫色的花瓣探进敞开的窗户,落在第一排的谱架上。楚梦瑶刚把《月光》的钢琴谱收进琴包,就被音乐社的社长叫住:“梦瑶,你来得正好,咱们试唱下新改的和声,刚才练到副歌总觉得差点意思。”
她点头应着,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琴房的方向被茂密的梧桐叶挡住了,只能看见顶楼的避雷针在阳光下闪着光。刚才离开时,林逸正蹲在琴房门口捡那片落在画纸上的桂花,侧脸被阳光晒得发红,像颗熟透的苹果。
“发什么呆呢?”社长用指挥棒敲了敲她的谱架,“该你起调了,D大调,温柔点,像月光淌进水里的感觉。”
楚梦瑶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轻轻唱出声:“银辉漫过琴键的褶皱,风在弦上打了个盹……”她的声音清亮又柔软,像真的有月光顺着声波流淌开来,合唱的同学们渐渐加入,声部像层层叠叠的云,托着主旋律往上飘。
副歌部分果然出了问题。女高和男低的衔接总差半拍,社长皱着眉喊停:“这里要像呼吸一样自然,不是硬生生卡进去的!梦瑶,你钢琴伴奏带一下,林逸呢?他吉他不是要加进来吗?”
提到林逸,楚梦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刚想说“他在琴房练间奏”,就听见门口传来吉他弦的轻响,林逸抱着吉他站在那里,肩上还落着片梧桐叶。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挠挠头,把叶子摘下来塞进裤兜,“刚才调弦的时候断了根弦,换弦耽误了点时间。”
社长笑着摆手:“来了就好,正好试试你改的间奏,看能不能把和声顺过来。”
林逸找了个角落的谱架放下吉他,调试好音后朝楚梦瑶眨了眨眼。她被那眼神里的调皮逗得差点破功,赶紧低头看谱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他裤兜里露出半截画纸,正是那张琴房窗景图的边角,画着的小吉他手正冲她比耶。
重新合练时,楚梦瑶的指尖在虚拟琴键上轻轻打着节拍,耳朵却捕捉着角落里的吉他声。林逸的间奏果然改得巧妙,在女高转男低的间隙加了段滑音,像根银线把两个声部缝在了一起,原本生硬的衔接瞬间变得流畅。
“妙啊!”社长兴奋地拍了下手,“就这么定了!林逸这手‘搭桥’的功夫可以啊,回头教我两手?”
林逸笑着应下,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楚梦瑶身上,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满怀,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慌忙移开。楚梦瑶的脸颊发烫,赶紧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水是凉的,心里却烧得厉害。
休息时,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窗边聊天,楚梦瑶抱着谱架往角落挪了挪,假装研究乐谱上的装饰音。没过多久,一片阴影落在她的谱子上,林逸抱着吉他蹲在她旁边,像只偷溜进菜园的兔子。
“刚才那遍怎么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的蝉鸣,像在说悄悄话,“我把间奏又改短了半拍,是不是比早上顺多了?”
“嗯,”楚梦瑶点头,指尖在谱子上的滑音记号旁画了个小小的对勾,“特别是衔接的地方,像……像给两个声部搭了座小桥。”
“那必须的,”林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从吉他包上解下个小东西递给她——是用那根断了的吉他弦弯成的小圆环,上面串着颗桂花籽。“给你的,换弦时发现弦上缠着颗这个,想着留个纪念。”
楚梦瑶捏着那个小圆环,桂花籽的纹路硌得指尖发痒。她忽然想起刚才在琴房,他低头换弦时,阳光把他的睫毛映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当时就觉得,认真的男生好像比月光还好看。
“对了,”她忽然想起正事,从琴包里抽出张便签,“我把《月光》的钢琴部分改了点,你看这里,”她指着便签上的音符,“在你吉他滑音结束的地方,我加了个颤音,这样我们的声音就能‘撞’在一起,像……像两滴水融成一滴。”
林逸的眼睛亮得像被点亮的舞台灯,他飞快地掏出素描本,把便签上的音符抄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两个滴水的小卡通人,一个举着钢琴键,一个抱着吉他。“这个主意太棒了!”他笔尖不停,“我们等会儿合唱结束,回琴房试一遍?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地试。”
“好啊。”楚梦瑶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偷偷把那个弦环塞进校服内袋,那里贴着心口的位置,能感受到布料下小小的凸起,像藏了个会发烫的秘密。
合唱排练到傍晚才结束,夕阳把云朵染成蜜色。楚梦瑶收拾谱架时,发现最底下压着张折叠的画纸,展开一看,是林逸画的速写:合唱室的角落里,一个女生低头看谱,头发上落着片三角梅花瓣,旁边的男生抱着吉他,眼睛却黏在女生身上,画的标题是“偷瞄的三十七分钟”。
她刚想把画纸折起来,就听见林逸在门口喊她:“梦瑶,走啦,去琴房!”他的吉他包上挂着个新挂坠——是用那片梧桐叶做成的标本,叶脉清晰得像乐谱上的连线。
楚梦瑶把画纸放进琴包,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三角梅的花瓣落在他们脚边,像撒了一路的粉色星星。
“刚才合唱时,”楚梦瑶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林逸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才、才没有,我是在看谱子……”
“哦?”楚梦瑶故意拖长声音,从琴包里掏出那张速写,“那这位看女生看了三十七分钟的同学是谁呀?”
林逸看见画纸,窘迫得差点把吉他包甩出去,慌忙去抢:“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还没画完呢!”
两人在夕阳下追闹起来,吉他包上的梧桐叶标本晃来晃去,楚梦瑶的琴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月光》的乐谱,风掀起纸页,把副歌部分的音符吹得沙沙响。
路过桂花树下时,林逸忽然停下,认真地看着楚梦瑶:“其实……不止三十七分钟。从你走进合唱室开始,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楚梦瑶的心上,“还有,你改的那个颤音,我特别喜欢,像……像你在跟我说悄悄话。”
楚梦瑶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她踮起脚,把那个弦环轻轻套在他的吉他调音旋钮上:“这个给你当调音标记,以后换弦的时候,就知道该把音调到多高了。”
弦环在夕阳下闪着光,桂花籽的纹路清晰可见。林逸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圆环,忽然伸手抱住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那我们约定好,《月光》的间奏,永远用这个颤音,好不好?”
“好。”楚梦瑶把脸埋在他的校服外套里,能闻到淡淡的松节油味和阳光的味道,“拉钩。”
她伸出小指,林逸赶紧勾住,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颤了一下。远处的合唱室传来收尾的钢琴声,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素描,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琴房的方向亮了灯,像颗悬在暮色里的星星。楚梦瑶拉着林逸往那边跑,琴包上的三角梅花瓣掉了一路,吉他弦的轻响混着两人的笑声,在晚风中织成了段甜甜的旋律——比《月光》更温柔,比和声更动听,是只属于他们的,藏在谱架后的小秘密。
第233章琴房夜话与藏在音阶里的心事
琴房的灯是暖黄色的,像块融化的黄油,把楚梦瑶的指尖染成蜜色。她刚弹完《月光》的最后一个泛音,指尖还悬在琴键上没收回,就听见林逸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怀里抱着个保温桶,肩上落着的雪粒在暖空气里化成了小水珠。
“外面下雪了?”楚梦瑶转过头,看见他发梢的湿痕,起身想去拿毛巾,却被他按住肩膀按回琴凳上。
“别冻着,刚弹完琴手凉。”林逸把保温桶放在琴盖上,揭开时冒出的热气模糊了镜片,“我妈寄的姜撞奶,说让你趁热喝,补补气血。”
甜香混着姜的微辣漫开来,楚梦瑶看着瓷碗里凝得恰到好处的奶冻,忽然想起上周在食堂,她随口说“冬天弹琴手总僵”,林逸当时正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应了句“我让我妈寄方子来”,没想到他真记在了心上。
“你怎么不早说要下雪?”她舀了一勺姜撞奶,温热的甜滑在舌尖化开,暖得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我还以为今天能把第三乐章顺下来呢。”
林逸坐在旁边的琴凳上,拿出吉他调弦,弦声叮咚像冰凌碎裂:“急什么,雪天就该慢慢练。你看这窗玻璃,”他指着结了层薄霜的窗,“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雾面水彩?正好配《月光》的意境。”
楚梦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玻璃上的霜花确实像幅朦胧的画,路灯的光透进来,晕成一片毛茸茸的橘黄。她忽然有了灵感,指尖落在琴键上,即兴弹了段变奏,把霜花的朦胧感揉进了旋律里,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像叹息又像呢喃。
林逸的吉他声立刻跟了上来,他没按谱子来,而是加了段轻快的拨弦,像雪粒落在松枝上簌簌作响,硬生生把那点缠绵的愁绪拨散了。
“你耍赖!”楚梦瑶笑着用手肘撞他,“明明该往忧伤里走,你偏要拐去欢喜那边。”
“冬日限定版《月光》嘛,”林逸弹着吉他往她身边凑了凑,琴凳本就窄,两人的肩膀很快贴在了一起,“总不能让你弹得愁眉苦脸,冻成小冰块。”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带着姜撞奶的甜香,“而且我觉得,雪天就该高兴,你看外面,”他忽然指向窗外,“有人在堆雪人。”
楚梦瑶探头去看,果然有几个学弟学妹在操场角落滚雪球,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裹了层棉花。她收回目光时,鼻尖不小心蹭到林逸的镜片,冰凉的玻璃让她缩了缩脖子,却被他伸手按住后颈。
“别动,”他的指尖带着吉他弦的粗糙感,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这里暖,多焐焐。”
后颈的皮肤瞬间发烫,楚梦瑶的心跳撞得琴凳都在颤,她慌忙低头舀姜撞奶,却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林逸低低地笑起来,吉他声也跟着晃了晃,像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烛火。
“笑什么笑,”楚梦瑶嗔怪地瞪他,“再笑我把你的姜撞奶全喝了。”
“都给你,”林逸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我不爱吃甜的。”
“骗人,”楚梦瑶揭穿他,“上次在甜品店,你把提拉米苏的奶油全刮走了。”
他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像悄悄话:“那不是甜,是你喂我吃的,不一样。”
琴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楚梦瑶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林逸的指节因为按弦泛着白,却在快要相触时,被窗外的惊呼声打断。
“雪人塌啦!”学弟学妹们的笑声混着起哄声涌进来,楚梦瑶趁机抽回手,假装整理琴谱,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林逸也清了清嗓子,低头调弦,吉他声里却泄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重新练琴时,楚梦瑶总觉得指尖发飘,第三乐章的华彩部分频频出错。她懊恼地按住琴键,嗡鸣的余震震得指尖发麻:“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弹得好好的。”
林逸放下吉他,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手把手帮她调整手型:“手腕太高了,放松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尖,“你看,像这样,想象手心里托着团雪,既不能捏碎,又不能让它化了。”
他的手指很长,轻轻覆在她的手上,带着她按下和弦。楚梦瑶的注意力全在他圈在腰间的手臂上,那点肌肉的力度像张温柔的网,把她牢牢罩在里面,连心跳都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走。
“感觉到了吗?”林逸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晃,“音符要像雪一样落下来,不是砸下来。”
楚梦瑶胡乱点头,忽然觉得琴房里的暖气太足了,热得她想把围巾摘下来。她刚抬手,就被林逸握住手腕:“别摘,外面冷,小心感冒。”他替她把围巾系得更紧些,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你看你,耳朵都红了,是不是热?我去开点窗。”
“别!”楚梦瑶拉住他,“开窗会进雪的,刚才那段……我再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手弹琴。这次奇迹般地顺了下来,华彩部分的音阶像串珍珠滚落,连自己都惊讶地挑了挑眉。林逸在旁边用吉他轻轻伴奏,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里的光比窗外的路灯还亮。
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楚梦瑶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睛里。两人都没说话,琴房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嬉笑声,像被施了魔法,把时间都放慢了。
“其实,”林逸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吉他弦,发出不成调的轻响,“我妈不光寄了姜撞奶,还寄了床厚被子,说……说琴房晚上冷,让你别总熬太晚。”
楚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她看着他耳尖的红,忽然想起合唱室那幅“偷瞄的三十七分钟”,原来有些心意,早就藏在那些笨拙的关心和刻意的靠近里,像音阶里的升号,悄悄改变着旋律的走向。
“那被子呢?”她故意逗他,舀了勺他碗里的姜撞奶,甜香里带着点他指尖的温度。
“在我宿舍,”林逸的耳朵更红了,“我怕直接抱来太唐突……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我拿来?”
“不嫌弃,”楚梦瑶的声音轻得像雪花,“但不用明天,现在就去拿吧,今晚我想把全曲合一遍。”
林逸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到了门口又折回来,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裹紧点,等我回来。”
门被带上时,楚梦瑶摸着脖子上带着他体温的围巾,忽然笑出了声。她低头看着琴键上的月光,忽然明白,有些旋律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技巧多完美,而是因为弹的人和听的人,心里揣着同一份温热的心事。
窗外的雪还在下,琴房的灯一直亮着,像茫茫雪夜里的一座小岛。后来楚梦瑶常常想起那个晚上,姜撞奶的甜,吉他弦的颤,还有他系围巾时不小心碰到的下颌,都像音阶里的装饰音,琐碎却闪亮,把那段冬日的时光,谱成了最温柔的乐章。
林逸抱着被子回来时,看见楚梦瑶趴在琴键上睡着了,脸颊压着《月光》的乐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他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替她把滑落的乐谱捡起来,发现页边空白处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弹钢琴,一个抱吉他,头顶飘着片小小的雪花。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落下一片羽毛。
“晚安,我的月光。”
雪还在下,琴房的暖光透过窗户,在雪地上投下一块小小的光斑,像块融化的黄油,把两个依偎的影子,都染成了甜甜的颜色。
第234章图书馆角落的暖光与未说尽的话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角落,暖黄色的台灯把楚梦瑶的侧脸照得像块半透明的玉。她指尖划过《音乐史》的书页,停在“巴洛克时期复调音乐”那页,眉头轻轻皱着——早上乐理课讲的赋格曲结构,到现在还没完全捋顺。
“这里是不是卡壳了?”林逸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微喘。他手里捏着两罐热可可,罐身的水珠滴在木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楚梦瑶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刚打完篮球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运动服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汗痕。“你怎么来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半张椅子,“不是说今晚有队训吗?”
“跟队长请假了,”林逸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自己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阅览区显得格外清晰,“猜你会在这里啃书,果然被我逮到了。”他拧开自己那罐可可,咕咚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楚梦瑶握着温热的可可罐,指尖的凉意被驱散了不少。她把书推过去,指着乐谱上的密密麻麻的音符:“你看这个赋格的主题和对题,总觉得衔接得很别扭,像两个人各说各话,凑不到一起。”
林逸凑近了些,肩膀几乎碰到她的胳膊。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可可的甜香飘过来,楚梦瑶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识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伸手按住椅背:“别动,越动越乱。”他的指尖带着篮球场的温度,烫得她不敢再动。
“你看,”林逸的指尖点在谱子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腹因为练吉他结了层薄茧,划过纸面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主题出来的时候,对题要像影子一样跟着,不能抢戏。就像……就像我跟你说话时,总得等你把话说完再接茬,不然不就乱套了?”
他打比方的样子有点傻,楚梦瑶却忽然懂了。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看,那些原本拧巴的音符仿佛活了过来:主题像个雀跃的问句,对题就像温柔的回答,一追一赶,缠缠绕绕,反而生出种特别的韵律。“原来是这样!”她眼睛亮起来,抬头时鼻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像撞在块温热的棉花上。
“懂了?”林逸的声音低了些,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我就说你肯定一点就透。”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些距离,耳尖却悄悄红了。
楚梦瑶假装没看见,低头翻书时,却忍不住用指尖摩挲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椅面。图书馆的时钟敲了九下,远处传来管理员轻咳的声音,提醒大家快闭馆了。“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谢礼。”
盒子里是枚吉他拨片,用深色的檀木做的,边缘刻着小小的音符花纹。是她周末泡在手工社做的,磨坏了三块木头才成了型。“上次你说常用的拨片裂了,”她小声说,“这个……应该好用。”
林逸捏着拨片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刻了《月光》的旋律?”他放在指尖试了试,弧度刚好贴合指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檀木的质感?”
“你上次跟吉他社的人聊天时说的,”楚梦瑶没好意思说,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听他讲得眉飞色舞,偷偷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顺手做的,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特别喜欢!”林逸赶紧把拨片放进贴身的口袋,像藏了个宝贝,“我明天练琴就用它。”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个用纸巾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时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也给你。”
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星星糖,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光,里面的糖粒像碎掉的彩虹。“刚才路过便利店,看见这个颜色跟你今天的发绳很配,”他挠挠头,“有点傻,你别嫌弃……”
楚梦瑶捏着星星糖,指尖能摸到糖粒的棱角,心里却软得像被可可泡过。她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很好吃,谢谢。”
管理员开始收拾书架了,远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他们头顶的台灯还亮着。林逸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把笔袋碰掉了,里面的笔滚了一地。两人蹲下去捡,手指在桌底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又在捡同一支钢笔时再次相触。
“我来!”
“我捡吧!”
同时开口的瞬间,两人都笑了。林逸抢过钢笔塞给她,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掌心,像有小烟花在那点皮肤上炸开。楚梦瑶把笔收好,忽然发现他的笔袋上挂着个小小的钥匙扣——是个迷你钢琴模型,琴键上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这个……”她指着钥匙扣,声音有点发颤。
林逸的耳朵瞬间红透,差点把捡好的笔又撒了:“上次在文创店看到的,觉得……觉得挺可爱的,就买了。”他说得结结巴巴,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楚梦瑶忽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瞬间:他总在她练琴的琴房门口徘徊,借口“路过”;他会把食堂最后一份糖醋小排留给她,说“我不爱吃甜的”;他吉他谱里夹着的便签,字迹和她乐理笔记上的一模一样……原来这些散落的碎片,早就在悄悄拼凑出一个答案。
管理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逸赶紧帮她背起背包:“我送你回宿舍吧,太晚了不安全。”
图书馆外的夜风格外清冽,带着雪后的寒气。林逸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不用,你会冷的。”楚梦瑶想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我火力壮,你刚从暖气房出来,别冻着。”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路过篮球场时,林逸忽然停下脚步,望着空荡荡的球场说:“其实……今天队训是决赛前最后一次合练,队长说很重要。”
楚梦瑶愣了愣:“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更重要啊。”林逸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心上。他看着她的眼睛,路灯的光在他瞳孔里跳动,“赋格曲不就是这样吗?主题再重要,没有对题呼应,也成不了完整的曲子。”
楚梦瑶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她攥着那颗星星糖的糖纸,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雪花。
“那……那我们明天一起练赋格曲吧?”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轻,却足够让他听清。
林逸摸着脸,傻笑着点头,像被按了重复键:“好啊,好啊,几点都行!”
宿舍楼下的路灯旁,有棵老槐树,枝桠上还挂着没化的雪。楚梦瑶把外套还给她,却被他按住:“披着吧,明天练琴时还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带本赋格曲谱。”
“嗯。”楚梦瑶抱着外套,看着他跑向男生宿舍的背影,忽然发现他把那颗星星糖的糖纸小心地叠成了小方块,放进了口袋。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温度,口袋里的檀木拨片硌着掌心,像个温柔的提醒。楚梦瑶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比《月光》乐谱里的任何一个音符都要甜。
回到宿舍,她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发现口袋里有张便签,是林逸的字迹:“明天早上七点琴房见,我带早餐——你爱吃的那家豆浆油条。”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他眼里的光。
楚梦瑶把便签夹进乐理书里,正好夹在“赋格曲:主题与对题的完美呼应”那页。窗外的月光落在书页上,像给那句“你更重要”,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