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 章 先生弟子,老师学生
第239 章 先生弟子,老师学生 (第1/2页)“什么?你要拜静华阿姨为师?!”
池波宅。
一大早就被老妈撺掇着给林染打了个电话,问清他在哪后,和叶都还没从林染昨晚在静华阿姨家过夜的消息中回过神,一路紧赶慢赶过来,就又听到一个更劲爆的。
“不可以吗?”
坐在院子里梅花树下的小石桌前,林染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听到少女的话,头也没抬。
和叶挠头,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不是,为什么啊?”
林染这才抬头看她:“远山叔叔没告诉你吗?”
说起这个,和叶就来气,一巴掌重重拍在石桌上,怒气冲冲道:“大大,你昨天和我爸到底说什么了?哪有你这么坑人的?”
林染没回,只是盯着桌上那只白嫩的小手,饶有兴致道:“疼不?”
和叶默默收回了手。
一双水绿色的眼眸里已经在泛泪光了。
不是谁都是小兰的。
石桌是实打实的花岗岩,冬天的石头又冷又硬,刚才那一巴掌下去的时候还没觉得,现在被他这么一问,疼痛像迟到的悔意一样,从掌心一路窜到天灵盖。
少女倔强道:“不疼!”
林染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写字:“对了,你刚才问什么来着?我为什么拜师?”
和叶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还在发麻的掌心,没好气地说:“我问你为什么突然要拜静华阿姨为师。”
“哦,这个。”
林染放下笔,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抬头看着和叶,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和少女讲了一遍。
说是讲,其实更像是说书,读书人讲故事的本事已经刻进了骨头里,随时随地都能把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讲得波澜壮阔。
“……那把刀当时离先生只有零点零一公分,要不是你静华阿姨折扇一挥、玉腿一抬,你现在就见不到你家先生了。”
他说得声情并茂,给和叶听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要拜静华阿姨为师,是因为……”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林染放下笔,一脸正气凛然:“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拜个师了,以后学成了,换我保护她。”
和叶挠了挠头。
看着林染这一脸真诚的表情,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咔嗒咔嗒地转了好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不过这个问题她可以先放一放,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没解决。
少女这次学聪明了,只是把手往石桌上一撑,身体前倾,气势汹汹:“不对啊,大大,你还没告诉我——你昨天为什么要坑我!”
闻言,林染写着字,语气悠悠:“先生坑弟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和叶眼冒红光,拳头握了起来。
合气道的起手式自然而然地在身体里苏醒,手腕微沉,重心前移,只等一个合适的理由她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清理门户”。
林染见好就收,放下笔,正色道:“和叶同学,你就说一句话,我这个当先生的,有没有给你这个开山大弟子面子?”
和叶的起手式顿在半空中。
“我特意去跟你爸爸打招呼,当着一群大阪府警高层的面叫他叔叔,说你和我是好朋友,说你帮了我很多忙,说你跟我聊天的时候还会惦记爸爸工作太忙。”
林染摊开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今天起,你远山和叶在警界圈子里,就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谁见了你爸爸都得说一声“远山部长,令嫒真是了不起啊”。”
“你爸的面子,先生可是给你挣得足足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确实给了她面子,天大的面子,大到她以后在同学面前走路都可以带风,大到她爸爸在大阪府警的办公室都可以多挺直几分腰杆。
但少女还是好气,好气好气,气到牙痒痒。
什么先生,什么天才,什么人类智商巅峰,就是个逮着弟子往死里坑的坏心眼!
她越想越憋屈,偏偏嘴上又说不过他,最后只能闷闷地收回合气道的起手式,把一肚子气憋回肚子里,腮帮子鼓得像只生气的河豚。
林染看着好笑,也不点破。
他伸手从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被和叶顺手带过来、放于石桌旁凳子上的袋子上。
“这是什么?”
他朝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努了努嘴。
袋子的布料是藏青色的,袋口用一根深棕色的麻绳系着,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耳朵大小一致,左右对称,尾端还剪成燕尾形。
和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起来。
从理直气壮,到心虚气短,从斗志昂扬,到含含糊糊。
“就是……那个……”
少女开始磕巴了,眼神飘忽不定,从林染脸上飘到袋子上,又从袋子上飘到院子里那几株梅树上,就是不敢落回林染脸上。
“我妈准备的……束脩……”
最后两个字是硬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来她今天来的时候,想着既然大大非收自己当弟子,那自己就咬牙认了,反正以大大这身份地位,给他当弟子也不亏,说出去还挺有面子的。
她甚至在来的路上脑补了一整套剧本:以后在学校里,有人问起来,她就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哦,我先生啊,就是那个林染”,然后享受同学们投来的羡慕目光。
多完美。
但现在,她后悔了。
林染大大要是拜了静华阿姨为师,那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成了孙子辈?
林染纠正她的想法:“是徒孙。”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揪这些字眼!”
和叶抓狂。
林染摆摆手,一副很开明的样子:“没事,你管我叫先生,我管静华阿姨叫老师,我们各论各的,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
和叶快要原地爆炸了:“你是我先生,静华阿姨是你老师,那我见了静华阿姨叫什么?叫师祖?静华阿姨才多大,你让我叫师祖?”
她越想越觉得亏,亏大发了。
自己明明是来拜师的,结果拜着拜着,莫名其妙就成了师祖的徒孙,这辈分掉得也太快了。
林染没有继续理会在风中凌乱的少女,因为他已经开始拆自己的束脩了。
别说。
前世今生,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感觉还真的挺不赖。
小男人心情不错的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桌上摆好,腊肉、红枣、桂圆、莲子、芹菜、红豆小米。
传统的拜师六礼,一样不少。
这东西最开始的起源,是来自孔子收徒。
《论语·述而》中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意为只要自愿拿着十余干肉为礼来见我的人,我从来没有不给他教诲的。
前世有很多人拿这点去批“有教无类”,说孔夫子怎么还收学费呢。
但孔子的意思也很简单,如果你连十余干肉的束脩都拿不出来,那就证明你的家庭确实十分困难了,那你还跟我学什么,先帮着父母照顾好家庭吧。
“说起来,你这个拜师礼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要拜静华阿姨为师,正愁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拜师礼呢,你这束脩送得刚刚好。”
林染收拾着桌上的束脩,还不忘夸一下和叶:“不愧是我的开山大弟子,知道为先生分忧。”
和叶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翻捡束脩的架势,腮帮子鼓了又鼓,终于忍不住出声:“那是我的束脩。”
林染头也没抬:“嗯。”
“那是……我妈给我准备拜师的。”
“我知道。”
和叶一时有些委屈。
虽然我不是很想认你当先生,但你也不能拿我的拜师礼去和别人拜师啊……
林染这时忽然站起身,走到低着头,咬着唇的少女面前,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逗你玩的,先生怎么舍得。”
和叶猛地抬起头,水绿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拜师是拜师,收徒是收徒,你妈亲手备的这份心意,我不光会收,还会好好给你当先生,至于静华阿姨那边,我跟她学剑,跟你跟我学数学,是两码事,各论各的。”
林染的声音很认真。
少女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努力往下压,压不住,又往上翘。
“大大你这个人……”
“嗯?”
“真的很烦!”
“哈哈,记得叫先生。”
……
和叶的拜师礼被林染郑重收好,放回了袋子里,重新系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起带回别墅。
而他自己的拜师礼,也早有准备。
吃过早饭就给远藤编辑打了电话,让他帮着自己按单子买了一份送过来。
效率很高。
东西很快就送来了。
所以等池波静华买菜回来,就一头雾水的被和叶拉到了屋里。
刚跨过门槛,就看到客厅正中的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六样东西,用竹编的小筐分别盛着,上面还盖着一方红纸。
她偏头看向站在桌旁的林染。
“这是做什么?”
池波静华问归问,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昨天他提过一嘴要拜师学剑,她应了,本以为只是口头上一句“老师”的事,没想到今天居然摆出了这么大阵仗。
林染没给她推辞的机会,整了整衣袖,双手端起盛着肉干的小筐,上前一步,弯腰奉上。
“学生林染,今日拜入静华老师门下,愿执弟子之礼,学剑修身,谨记师恩。”
池波静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弯腰奉礼的少年,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从小学剑,池波家的剑术到了她这一代,本来以为会在自己手里断了传承,毕竟她只有一个儿子,而平次对剑道的兴趣远不如对推理和案件的热衷。
没想到今天,会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少年,捧着拜师礼站在她面前。
“这是肉干,铭记师恩。”
林染把第一样放到她手中,转身又拿起芹菜:“这是芹菜,业精于勤,弟子必不敢懈怠。”
然后是莲子:“莲子苦心,盼先生不吝教诲。”
红枣:“愿早晚高中……不对,是早日学有所成。”
红豆:“红运高照,宏图大展。”
最后是桂圆,林染双手捧过头顶:“桂圆圆满,愿先生功德圆满,启窍生智,桃李满天下。”
六礼一一奉上。
和叶抱着膝盖坐在廊道的门槛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拜师,以前只在古装剧里看过,没想到现实中走这么一套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池波静华低头看着面前的六样束脩,又抬起头看着林染。
“你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了。”
林染直起腰,迎着她的目光,咧嘴一笑:“救命之恩就不说了,昨晚老师说愿意教我练剑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定主意了,再说,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尊师重道。”
说着,林染一秒切换回了死皮赖脸的文人模式:“您不收,我回头在院子里站一宿,就站那棵梅树底下,冻成一根冰棍,等明天早上您起来看到一根人形冰雕,看您收不收。”
池波静华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只是向前走去,在矮桌后面正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随后才看向林染,挑眉道:
“拜师茶呢?”
林染眼睛一亮,赶紧转身从桌上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杯。
茶是新沏的,他双手捧着茶杯,走到池波静华面前,弯腰,低头,将茶杯举过头顶。
“老师,请喝茶。”
池波静华伸手接过茶杯,端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杯放下。
林染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池波静华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清浅的笑意:“我有一个问题。”
“老师请问。”
“你为什么想学剑?”
林染老老实实道:“我老家有一位伟人说过一句话——有剑不用,和手上没剑,是两回事。”
池波静华若有所思。
林染继续说着:“我这个人吧,文不成武不就的,写字算题还行,打架是真不行,昨天被一刀差点捅了个透心凉,要不是老师您出手,我现在大概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一句“文不成武不就的,就写字算题还行”,听的和叶在后面直翻白眼。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你林染要是文不成武不就,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可以直接宣布自己是个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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