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 章 完结了
第240 章 完结了 (第2/2页)还能怕啥,不就是怕他这个学生经不起诱惑,欺师蔑祖吗!
小男人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文豪,就算你是我老师,也不能这么瞧不起人啊!
玛德!
都怪历史上的那些前辈。
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好好的书不读,好好的文不写,整天搞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干什么?
把读书人好好的名号都给坏了。
成功把锅甩给了前辈们,林染平复了下心情,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稿本。
他倒没说假。
这次来大阪,除了签售会和求个问心无愧外,就是准备到处逛逛,活动活动脑子,找找灵感。
《挪威的森林》到了最重要的收官阶段。
越是最后,越不能急。
行百里者,半九十。
怎么说都已经写了两本书,林染对这个道理还是懂的,毕竟这才是自己安身立命,吃饭的家伙事,半点不容马虎。
还是老规矩,写作之前先看书,找找状态,然后再慢慢静下心,抬头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月亮不说话。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圆圆的,亮亮的,清辉洒遍人间,不分贵贱,不论恩怨,不在意谁在仰望它,也不在意谁在怨恨它。
它就在那里。
从亘古到如今,从今夜到永远。
在霓虹的文学传统中,月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象,而在《挪威的森林》这样一部关于失去和寻找的小说里,月亮更是贯穿始终的一个隐喻。
林染今天要写的是全书情感的爆发点和哲学核心的浓缩地,围绕着死亡、重生与自我确认展开。
简而言之,就是他这位治郁大师,要开始发刀子了。
如果说木月的死是渡边青春期的创伤性开端,它教会渡边“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那么这一次直子的死则是一次更致命的打击,渡边发现这种“与死共生”的模式崩塌了,他陷入虚无,像一个空心人在霓虹各地流浪,试图在肉体痛苦中确认存在。
他必须要寻找一种新的方式来处理死亡和继续生存。
可能确实是换了脑子,林染写得非常投入,文泉思涌,才思敏捷。
一直到月上中天,准备休息了的池波静华看着书房下方亮着的灯光,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推门走了进去。
林染正在书桌前,背对着她,奋笔疾书。
池波静华脚下无声,悄然走到他身后,抬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皱眉又走了出去。
不一会,她拎了一壶新茶走进来,换了桌上已经凉透透的旧茶,全程都是悄然无息,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他的正面视线里,以免干扰他写作。
这对一名剑道宗师来说,不难。
换完茶,池波静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向自己这位新收的弟子。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看一位文学大师创作。
是的,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这位学生,虽然心思有些让她犯愁,但才华是毋庸置疑的。
而此刻,这位大师正埋首案前,全神贯注,仿佛整个灵魂都倾注在了手中的笔尖上,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书房里安静极了。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像是秋雨打在竹叶上,细密、急促、不知疲倦。
池波静华忽然发现,林染身上的“气”又变了。
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身上的气,在短时间里,可以有这么多变。
下午练剑时,他身上的气是蓬勃跳跃的。
但现在,坐在书桌前,手中执笔的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那是一种近乎神性的静。
不是寺庙里青灯古佛的枯寂,而是一种更宏大的、更辽阔的静,像一个造物主站在自己的世界边缘,俯瞰着山川河流、众生万物,雷霆雨露,俱在指掌之间。
池波静华几乎能看到那幅画面:他的笔尖牵引着一个世界的命运。
谁生谁死,谁聚谁散,谁在雨夜里放声大哭,谁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重新站起来,所有这些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既慈悲又冷酷,既温柔又残忍。
是了,正在创作一部作品的林染,对于书中的人物来说,不就相当于老天爷,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想到这里,池波静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染的脸上。
灯下看人,总是比平时多出几分柔和。
面皮很好。
池波静华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不去关心学生写了什么传世篇章,倒在这里端详起学生的长相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是祸水级别的,眉眼深邃却不失少年清隽,轮廓分明又带着几分东方特有的温润。
偏偏他现在全神贯注写作的样子,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深邃,这份反差带来的杀伤力,远比单纯的英俊要致命得多。
池波静华感慨颇深。
就这副皮囊,再加上那一身的才华,随便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够让女孩子心折的,偏偏他全占了。
怕是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小女生栽在自己这个学生手里。
默默注视了一会林染后,池波静华将目光落到桌上的稿纸里。
“嫌疑人”和雪国她都看过。
而对于林染的新书,外面也一直是期待满满,各大书店的预售榜上,《挪威的森林》已经霸榜多日,势头异常之猛,以至于她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文笔一如既往的好,哪怕是半路进家,池波静华依然看的非常投入,忘了神。
驻足许久,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优雅的雕塑。
直到林染笔下,渡边与绿子终于和好,淋雨归家,在床上相抱而卧,无话不谈。
“世界大无边。”
“山高海又深。喂,渡边,可别见怪,老实说真的不成。这么大这么硬!”
“开玩笑吧?”
“是玩笑。”绿子哧哧笑着,“不要紧,放心好了。这个尺寸的完全进得去。喂,细看看可好?”
不能再往下了,瞅着接下来的内容越来越奔放,池波静华从书中的世界回过神,看了眼林染,随后清清冷冷的走人。
不多时,她又一次折返,只是这一次手里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酵子茶。
林染正给自己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闻到旁边的醪糟味,下意识偏头,池波静华正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
四目相视,池波静华清雅道:“趁热吃了,凉了不好,早点休息。”
说完,没等林染回答,就转身离去。
林染有点呆。
握着笔,保持着写字的姿势,目光从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酵子茶上慢慢移开,往身后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半掩着,廊道里隐约传来木地板被踩过的轻微声响,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染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回溯了一下自己刚才写的内容。
他有一个习惯,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会进入一种近乎忘我的状态,外界的声音、光线、甚至有人在他旁边走来走去,他都不一定能察觉到。
所以她刚才就站在他身后?
站了多久?
有没有看到他写的那些东西?
这么想着,他低头瞄了一眼稿纸上后半段的内容,一下就乐呵了。
他今晚写的内容,可以说是非常开放,非常奔放,非常不适合在公共场合朗读的那种开放。
一般人看了都得脸红,更别说比较传统的人儿了。
小男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池波静华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写这一段,她那张清雅绝尘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皱眉?摇头?还是……脸红了?
不管哪种,都挺好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这段戏虽然写得奔放,但那是小说情节需要,是艺术表达,是人物性格的自然流露,是渡边和绿子关系发展的必然结果——
他林染行得正坐得直,每一个字都是为了文学,绝无半点私心杂念。
嗯,就是这么坦荡。
至于老师怎么想……那他就管不着了。
反正他的书又不是写给老师一个人看的,全霓虹、全亚洲、全世界的读者都在看,难道还要照顾每一个人的接受程度吗?
林染越想越觉得好笑,放下笔,端起那碗酵子茶,低头嗅了嗅。
醪糟的酸甜味混着桂花的清香,打散的蛋花在碗里浮浮沉沉,一口下去,整个人从胃到心都舒坦了。
小男人美滋滋地把一碗酵子茶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几粒桂花都没放过,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空碗放到一旁,重新拿起笔。
说来也怪。
刚才那一段写得口干舌燥,脑子里正缺那么一点润滑的灵感,这碗酵子茶来得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他看着面前摊开的稿纸,笔尖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三秒,然后落下去,一气呵成。
灵感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有时候你坐在书桌前绞尽脑汁,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有时候它自己找上门来,你拦都拦不住。
今晚的灵感,大概是被一碗酵子茶给勾来的。
或者说,是被那个送酵子茶的人。
林染在落笔的间隙里,抽空想了一下,别说,老师刚才那个清清冷冷走人的背影,还挺好看。
……
接下来几天,林染一直大阪。
白天给人当学生,学习剑道,等到和叶下午放学,他在摆起先生的架子,师徒俩没少在池波静华面前斗智斗勇。
而到了晚上,林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很霸道的直接霸占了老师的书房,一心创作。
池波静华似乎被那天晚上的旁观给勾出了馋瘾,在得到林染的允许后,拿到“挪威的森林”的手稿,从头开始看了起来。
以示对文人创作的尊重,她看书从不出书房,而且只有等林染去写作,她才会来看书,林染停笔,她也就起身离开。
同在书房下,老师学生各忙各的。
一个写,一个看,互不打扰,却又在某种默契中共处一室。
不过,越是好看的书,越是不经看。
等到手稿的内容看完,没得看的池波静华,干脆就搬了个椅子,静坐在林染左手偏后的位置,实时追更。
这个位置很巧妙。
不在正后方,不会让林染有被监视的感觉;偏左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稿纸上的字,却又不会进入他的正前方干扰视线。
而每次看到林染笔下关键时刻,那些情感浓度高的、描写奔放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情节,她就会站起身,冷冷清清地走人。
等过一会儿,她才会再回来。
手里有时候拎着新沏的茶,有时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宵夜。
把东西放下后,她才会继续一丝不苟地端坐在椅子上,安然看之,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点是林染最佩服的。
他一个写书的,写到某些情节的时候都忍不住口干舌燥、心跳加速,有时候写着写着还得停下来喝口水冷静一下。
但池波静华就是保持着那种冷静自持、遗世独立的卓然风姿,像一座冰山,任凭他笔下的文字怎么撩拨,她自岿然不动。
啧~
老师就是老师。
悄悄地,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2月11号。
今天是南方小年。
和叶下午放学,排队领了明天期末考试的考场号后,就迫不及待的往学校外面赶,好姐妹们的呼喊直接当听不到。
“远山同学!一起去吃可丽饼啊!”
“和叶!你跑那么快干嘛!”
“明天考试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吗?”
少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马尾在肩头甩得飞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校门。
走廊上,一位黑皮少年看着和叶的背影,伸了伸手,想喊一声的,但最后还是没喊。
自从上次吵架后。
服部平次跟和叶已经接连一个礼拜没有说话,反正是谁也不肯先和对方低头,都认为自己没错,都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
一个礼拜的冷战,对于一对青梅竹马来说,已经算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沉默。
望着和叶消失的背影,服部平次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看到好基友发来找到黑衣组织的最新消,顿时一脸激动的回了电话过去。
“工藤!等我!我马上到!你那个线索靠谱吗?这次一定要把那群家伙揪出来!”
“你明天不是考试吗?”
“考试算什么!案子更重要!”
服部平次一边说一边往校门口跑,准备抓紧时间定去往米花的高铁票。
池波宅。
树下的小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茶杯,池波静华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院墙外那几竿翠竹上,姿态闲适而安然。
和叶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一张嘴就是:“静华阿姨!大大呢……”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捂住了嘴。
因为她看到池波静华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宅子。
和叶立刻把声音压低,蹑手蹑脚地走到石桌旁坐下,凑到池波静华耳边:“大大在书房?”
池波静华点了点头。
“从什么时候进去的?”
“中午吃完饭。”
和叶立马懂了。
昨天吃晚饭的时候,林染说过,如果明天灵感好、状态不受影响的话,今天可能就是新书最后的收尾了。
所以从中午吃完饭后,林染就一头扎进书房,再也没出来。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风吹梅树的声音,远处四天王寺隐约的钟声,偶尔一两声鸟鸣从墙头掠过。
两个女人坐在梅花树下,一个愁眉苦脸的做着数学题,一个安静的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向书宅的方向。
等待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它让时间变慢,也让时间变得厚重。
对于两女来说,这是她们第一次见证一部伟大的作品即将在眼前诞生。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站在一间产房外面,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门口安静地等着,等那第一声啼哭划破寂静。
而你明明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却觉得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这种神圣的参与感,无法言说。
“静华阿姨,你说大大他写得顺利吗?”
池波静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他的气很稳。”
就这五个字。
和叶眨巴眨巴眼睛。
稳了稳了!大大先生稳了!
池波静华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她这几天一直在追他的手稿,从第一页开始,一页一页地看下来,看着渡边在回忆的迷宫里穿行,看着直子在那口深井般的黑暗里沉浮,看着绿子像一束野火般在灰暗的世界里燃烧。
她看着林染用文字搭建起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世界,然后一步一步地,把这个世界推向它的终点。
而现在,终点就在面前的书房里。
就在那个伏案疾书的少年笔下。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晚餐已经做好,不过两女只将菜端上了桌,并没有先吃,而是在客厅中安静等待。
晚上9点半,书房里悄然无声,随着那只蓝色钢笔划过稿纸,一行行文字浮现其上:
【良久,绿子用沉静的声音开口道:“你现在哪里?”
我现在哪里?
我拿着听筒扬起脸,飞快地环视电话亭四周。我现在哪里?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全然摸不着头脑。这里究竟是哪里?目力所及,无不是不知走去哪里的无数男男女女。我从哪里也不是的场所的正中,不断呼唤着绿子。】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画上,林染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才轻轻放下了笔。
笔落,文终。
《挪威的森林》——完结了。
……
……
(哎嘿嘿~万字大章,为大大们加更~还不快夸夸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