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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1/2页)第三十四章残卷惊魂（下）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每一个人、每一道惊疑不定的目光，都死死封存在这惊变后的刹那。唯有那卷染血的秘录，在邱惠勉手中兀自嗡鸣，其上浮动的幽红符文如同活物，将十年前那个血火之夜的惨烈与诡谲，再一次无情地铺陈在众人眼前。
邱惠勉手中的剑早已脱手，“哐当”一声落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声音清脆，却无人理会。她双手死死捂住头，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身体在邱国权的臂弯里筛糠般抖动。方才识海中那幅颠覆一切的画卷——悬崖边熟悉的山门笼罩在妖异的红光下，大殿内师叔伯们灰败的面孔，无辜弟子与村民魂魄被强行抽取的景象，还有那主持仪式的、袖口绣着暗金云雷纹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神魂之上。
“不……不可能……”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大师兄他……他明明已经……那日山门崩塌，我亲眼看见他的佩剑断成两截，人……人都不见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是血丝密布的痛苦与疯狂，死死攥住邱国权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说！你说啊！那秘卷里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师兄他……他没死？他是幕后黑手？那十年前，天罡门上下百余口，究竟是谁杀的？！”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崩溃前最后的质询，在大殿中回荡，也敲打在每一个正道修士的心上。天罡门的覆灭，当年轰动一时，最终以“遭魔道围攻、全员殉难”定性，若背后竟是如此不堪的真相……
邱国权扶着她，感受着她体内本命真元与魔气因剧烈情绪冲击而再次疯狂冲突，脸色苍白如纸，却异常沉静。他抬手，一掌轻轻按在她后心，精纯温和、融合了天罡正气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既要稳住她翻腾的气血，又要压制那蠢蠢欲动的魔气，消耗之大，让他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惠勉，冷静。”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奇异的镇定力量，“那秘卷最后一页，展示的不是过去，是‘曾经发生’与‘可能正在发生’的片段交织。它本身就是陷阱，是诱饵，是守秘者留下的、筛选‘钥匙’持有者的试炼，也是……钓出幕后之鱼的香饵。”
他环视大殿，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惊疑、忌惮、甚至隐隐透出贪婪与杀意的正道面孔，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十年前，天罡门并非被灭，而是自愿——或者说，被误导、被胁迫，以全门上下为祭，启动了一个邪恶的仪式，试图强行炼化、掌控一缕‘始魔’秽源！他们失败了，秽源反噬，大部分人化为魔物，少部分……成了仪式的‘执掌者’，比如你们看到的，那位‘大师兄’的残存意识，或许早已被秽源操控，成了傀儡，甚至……祭品本身！”
他顿了顿，指向那卷秘录：“而这秘卷，就是开启那处被封印的秽源之地，也是重启或彻底净化那场失败仪式的‘钥匙’！十年前，我潜入秘境，本为寻找解救天罡门残存弟子的线索，却误触禁制，身受重伤，濒死之际，是惠勉……是她不顾自身安危，以本命真元救我，却也因此，被秘卷泄露的一缕魔气侵蚀！”
他的叙述，将十年前的“血案”彻底颠覆——从一场简单的仇杀，变成了涉及上古魔患、门派牺牲、甚至内部背叛的滔天阴谋！而他和邱惠勉，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相互利用的“表面道侣”，而是两个被卷入巨大漩涡、试图弥补过错、探寻真相的可怜虫！
“所以，你承认血案是你所为，是为了引蛇出洞？”一位须发皆白、来自昆仑墟的元婴长老沉声问道，目光如电，试图看穿邱国权的真假，“那你可知，如今这‘蛇’，是否已出洞？”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象的多，也远比我能掌控的少。”邱国权坦然迎向对方的目光，毫无闪避，“我承认，十年前，为了阻止仪式彻底失控，为了不让秽源彻底泄露，我曾……亲手终结了部分已经彻底魔化、失去神智的同门。这罪孽，我认。但天罡门的覆灭，主谋绝非我，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人’！”
他话音一转，猛地看向大殿一侧，那位之前偷袭未遂、此刻正脸色阴晴不定的天罡门长老：“就像，有些人，比我更怕这秘卷的最后一页被彻底解读，更怕‘钥匙’落入他人之手，去揭开那个连他们自己都可能只是傀儡的、更大的秘密！”
被点名的长老浑身一震，厉声喝道：“邱国权！你血口喷人！我天罡门遭此大劫，门下弟子凋零，我等幸存者无一日敢忘血仇！你今日在此妖言惑众，无非是为自己屠戮同道的罪行开脱！”
“是吗？”邱国权冷笑，不再看他，反而将目光投向大殿穹顶那象征着正道盟约的煌煌匾额，“那为何十年前，正道会审匆匆结案，将天罡门之死定性为‘魔道围攻’，而非深入调查那可能存在的、与‘域外天魔’相关的线索？为何当年负责善后的几位‘正人君子’，如今都已先后坐化或离奇陨落？又为何，今日这卷本该被严密封存的秘卷，会恰恰出现在我这个‘潜逃十年’的‘罪人’手中，并在这正道会审的大殿上，被我的‘道侣’揭开，而不是更早，在其他任何场合？”
他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大殿内死寂一片。许多正道修士面面相觑，眼中惊疑更甚。是啊，当年的案子，疑点重重，却雷厉风行地定了性，随后再无人深究。如今回想，岂非咄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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