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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2/2页)“你……你这是妄测上意,挑拨离间!”另一位正道领袖变色喝道,但气势已不如先前强硬。
“是不是挑拨,各位心中自有公断。”邱国权淡淡道,扶着邱惠勉,让她勉强站直,自己则拾起地上那柄“天罡”剑,轻轻拭去血污,将其递还给邱惠勉,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惠勉,剑在你手,路在你心。这秘卷的最后一页,我已为你揭开一角。是继续被仇恨蒙蔽,还是看清我们共同的敌人,选择权在你。”
邱惠勉颤抖着接过剑,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她看着邱国权,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似乎卸下了部分重担的眼眸,又看向大殿内那些道貌岸然、此刻却各怀鬼胎的面孔。大师兄那模糊的、袖口的云雷纹,与十年前她偶然瞥见的、某个来访的“贵客”身影重叠……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钻入她的脑海。
难道……难道十年前,天罡门的灾难,源头竟在……正道内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卷被邱惠勉重新握在手中的秘录,其上符文红光大盛,竟自行缓缓展开!并非展开已知的页面,而是从卷轴中心,无中生有般,浮现出一幅全新的、模糊而扭曲的动态图景:
依旧是那座悬崖边的山门,但视角仿佛从高空俯瞰。山门大殿内,邪恶仪式仍在继续,但主持者不再是单一身影,而是数个身披不同宗门服饰、却同样眼窝深陷、皮肤灰败的人影,围绕着法阵!而法阵汲取的“祭品”,除了村民和低阶弟子,竟还包括了……几个穿着天师府内门服饰的年轻修士!
画面一闪,切换至大殿之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十年前尚且年轻的邱国权,浑身浴血,正被数名天师府弟子打扮、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同门”围攻!他手中桃木剑折断,险象环生!
“这是……这是……”邱惠勉失声惊呼,这画面,与她记忆中十年前邱国权“叛逃”前夜,似乎有些模糊的关联!难道,他当年并非潜逃,而是遭遇了内部清洗?!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画面中央,那主持仪式的、身形模糊的主要身影,在施展某个关键步骤时,宽大的袖袍拂过,露出了其下……一截佩戴着一枚熟悉令牌的手腕!那令牌样式古朴,非金非玉,隐隐有雷光流转,其上的徽记,赫然与邱惠勉此刻贴身收藏、天罡门掌门信物“天罡令”上的徽记,有七分神似,却更加古老、威严,且……带着一丝不祥的暗金色泽!
“巡天使令?!”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出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整个大殿,彻底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那卷诡异变化的秘录,移到了……邱惠勉的身上,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移到她腰间那枚不起眼的、她一直以为是天罡门普通掌门令的玉牌之上!
邱惠勉浑身冰冷,下意识地捂住腰间。那枚她从小佩戴、视为天罡门身份象征的令牌,此刻竟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与秘卷上新浮现令牌徽记同源的悸动!
难道……难道她继承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天罡门信物,而是……与那上古“巡天使”、与这卷秘录、与十年前那场邪恶仪式、甚至与“域外天魔”都息息相关的……某个失落传承的核心?!
邱国权看着邱惠勉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下意识护住腰牌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极深的痛惜。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年在秘境濒死之际,惠勉的本命真元会如此特殊,为何她会被秘卷魔气侵蚀,又为何,这卷秘录最终会指向她……
“看来,”邱国权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最难看的那几位正道领袖,以及那个天罡门长老,“这局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棋子,可能早已遍布在座的每一位‘棋手’身边,甚至……就在‘棋手’自己身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今日,要么,我们联手,查清十年前天罡门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了结这段因果,救出可能被囚禁或操控的知情者——比如那位‘大师兄’可能残存的意识,或者,找到其他‘钥匙’的线索。”
“要么,我们就继续自欺欺人,看着这卷秘录引发的连锁反应,将我们每一个人,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包括你,包括我,也包括……”他目光落在邱惠勉腰间,“……她和她身上,那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完全明了的‘责任’。”
话音落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支持与反对,猜忌与合作,贪婪与恐惧,种种情绪在无数道目光中交织碰撞。而风暴的中心,邱惠勉握紧了手中的剑,感受着腰间令牌与秘卷共鸣的微弱悸动,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早已无法置身事外。
她的复仇,她的救赎,似乎从一开始,就与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阴影,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大殿之外,风云渐起。殿内,一场关乎生死、道统、乃至世界安危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