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北归
第一百零九章:北归 (第2/2页)萧慕云点头,也挥了挥手。
马蹄声远去,烟尘渐散。
她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欢快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步步走向远方。
六月十五,萧慕云收到阿骨打的信。
信中说,斡鲁不已经到了,一进城就被他阿玛抱起来转了三圈。学堂已经开始动工,他天天去工地看,盼着早点建成。先生们也都到了,正在熟悉情况。
信的末尾,阿骨打写道:
“萧姑姑,孩儿今天又去望京亭坐了会儿。看着南方的天空,想着您什么时候能再来。那根‘萧姑姑树’的枝条,孩儿每天都去看,已经发芽了,嫩绿嫩绿的,可好看。
萧姑姑,您说,等那棵树长大了,您会来吗?
阿骨打顿首”
萧慕云看着这封信,眼眶微微发热。
她提笔回信:
“阿骨打吾侄:等那棵树长大了,我一定来。咱们在树下喝酒,看落日,听江声。说好了。
萧姑姑”
六月二十,萧慕云接到西京道的急报。
萧挞不也病重。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
急报中说,老将军已经昏迷三天,御医束手无策,恐怕撑不过这个夏天。
萧慕云心中一沉,当即入宫禀报。
皇帝看罢急报,沉默良久,道:“萧姑姑,朕想追封萧老将军。”
萧慕云点头:“应该的。”
六月二十五,萧挞不也病逝。
消息传到上京,朝野震动。皇帝下旨追封他为“忠武郡王”,谥号“武烈”,辍朝三日,以示哀悼。
萧慕云站在太傅院的枣树下,望着那根新长出的枝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萧挞不也,这位戍边三十年的老将军,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无儿无女,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大辽。他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那些跟随太祖、太宗打天下的老臣,已经所剩无几了。
七月,萧敌鲁正式接任西京道节度使。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备,加强边防。西夏那边,虽然内斗未息,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萧慕云写信给他,叮嘱他多听老将的意见,不要急于表现,稳扎稳打。
萧敌鲁回信说:“末将记住了。萧太傅放心。”
七月十五,中元节。
萧慕云在太傅院设香案,祭奠父亲、祖母、乌古乃、萧挞不也,还有那些在这条路上倒下的人。
香烟袅袅,飘向夜空。
她跪在香案前,轻声道:“你们都走了,我还活着。我会继续走下去,替你们看这个国家,替你们看那些孩子长大。”
夜风吹过,枣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七月二十,萧慕云接到阿骨打的信。
信中说,学堂建成了。取名“会宁学堂”,大门上挂着一块匾,是皇帝御笔亲题的“兴学育才”四个大字。开学那天,五部百姓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斡鲁不在台上讲话,紧张得直哆嗦,但总算说完了。
信的末尾,阿骨打写道:
“萧姑姑,那根枝条已经长成一棵小树了,有膝盖那么高。孩儿每天给它浇水,盼着它快点长大。
萧姑姑,您什么时候来?
阿骨打顿首”
萧慕云看着这封信,嘴角浮起笑意。
她提笔回信:
“阿骨打吾侄:等那棵树长到腰那么高,我就来。你好好养它,我好好等着。
萧姑姑”
七月二十五,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萧慕云独自坐在太傅院的枣树下,望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洒在院中,给万物镀上一层银白。
她想起阿骨打信中的话:“咱们喝的是同一个月亮。”
是啊,同一个月亮。
她在上京,他在会宁。
隔着一千多里地,却看着同一个月亮。
她轻轻笑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夜,月圆人静。
真好。
【历史信息注脚】
松亭关:辽代重要关隘,位于今河北迁安一带,是连接中京道与南京道的要道。
室韦商人:室韦以游牧为业,常与辽、女真进行贸易。
会宁学堂:阿骨打在会宁城所建学堂,教授各族子弟,是女真文化教育的重要场所。
山长:古代书院的主持人。
忠武郡王:追封爵位,体现朝廷对功臣的尊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