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北归
第一百零九章:北归 (第1/2页)开泰九年五月十八,阿骨打离开上京的第三天。
萧慕云站在太傅院的枣树下,望着那根新插的枝条——阿骨打临走前种下的那根“萧姑姑树”的枝条。不过三日,叶子已有些发蔫,但枝干仍倔强地挺立着。
“姐姐,给它浇点水吧。”苏念远端着一瓢水过来,“阿骨打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让我天天浇水,说是等它活了,就写信告诉他。”
萧慕云接过水瓢,慢慢地浇在枝条根部。水渗入泥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能活吗?”她轻声问。
苏念远蹲下看了看,道:“能。这土好,阳光也好。只要根扎下去,就能活。”
萧慕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想起阿骨打临走前的那晚,两个人在亭子里喝酒。那孩子喝多了,话也多了,絮絮叨叨讲了好多事——讲他阿玛,讲斡鲁补叔叔,讲那棵“萧姑姑树”,讲会宁城的望京亭。
“萧姑姑,”他忽然问,“您说,斡鲁不那小子,将来能接我的班吗?”
萧慕云一怔:“你怎么想这个?”
阿骨打摇头晃脑道:“孩儿想,万一哪天孩儿不在了,总得有人接着守混同江。斡鲁不聪明,又跟您读过书,要是好好培养……”
萧慕云打断他:“阿骨打,你才十五岁。”
阿骨打愣了愣,随即笑了:“孩儿是喝多了。萧姑姑别当真。”
可萧慕云知道,那不是醉话。
那孩子,已经在想十年、二十年后的事了。
五月二十,阿骨打的信到了。
信是从松亭关寄来的,说他已经过了关,正在往会宁赶。路上遇到一队室韦商人,打听了一下,说室韦那边今年冬天冻死了很多牛羊,开春后又闹瘟疫,元气大伤,至少三年内无力南顾。
信的末尾,阿骨打写道:
“萧姑姑,孩儿一路上都在想京城的事。想陛下,想您,想国子监,想汉学院,想那棵枣树。孩儿想,会宁城也要像京城那样,有学堂,有医馆,有集市,有能让各族百姓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地方。
萧姑姑,孩儿会努力的。
阿骨打顿首”
萧慕云看着这封信,嘴角浮起笑意。
这孩子,把京城的样子,记在心里了。
五月二十五,阿骨打抵达会宁的消息传来。
信使快马报信:完颜都护已于昨日平安抵达会宁,五部百姓夹道欢迎,场面热闹得很。
随信还附了一张图——是阿骨打画的,会宁城的城墙、城门、街道、民居、学堂、医馆、集市,还有城中最高的那座望京亭,亭子里坐着两个人,手拉着手,看着江面。
图的下方写着两行字:“萧姑姑,孩儿到家了。这是孩儿画的会宁,您看看像不像?等您下次来,孩儿带您去逛。”
萧慕云看着这幅画,久久不语。
画得很稚拙,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就像他这个人。
六月初一,皇帝召见萧慕云。
清宁宫内,皇帝正与张俭商议着什么。见萧慕云来,他招手道:“萧姑姑来得正好。朕正想跟您说件事。”
萧慕云落座,皇帝递过一封奏折:“这是阿骨打刚送来的。他说要在会宁城再建一所学堂,专门收各族子弟,教契丹文、汉文、女真文。他说经费自己出,只求朝廷派几个先生。”
萧慕云接过奏折,仔细看了一遍。阿骨打的奏折写得很详细,有学堂的选址、规模、招生计划,甚至还有一份简单的课程表。
“陛下怎么看?”她问。
皇帝道:“朕想准了。不但准,还要多派几个先生。阿骨打那孩子,做事有章法,朕信得过他。”
萧慕云点头:“臣也这么想。只是,学堂建成后,最好让斡鲁不去当几年先生。他读过书,又懂女真话,最适合不过。”
皇帝眼睛一亮:“萧姑姑此计甚好!让斡鲁不去,既能教学生,又能历练他。一举两得。”
六月初五,朝廷下旨:准完颜阿骨打在会宁城新建学堂,由朝廷选派先生五人前往任教。另,命斡鲁不担任学堂副山长,协助办学。
消息传出,斡鲁不大喜,当即来太傅院磕头谢恩。
“萧姑姑!我能回会宁了!”
萧慕云笑道:“不是回,是去当先生。好好教,别给你阿玛丢脸。”
斡鲁不点头如捣蒜:“记住了!萧姑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萧慕云想了想,从案头取过一封信:“把这个带给阿骨打。”
斡鲁不接过信,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磕了个头,欢天喜地地去了。
六月初十,斡鲁不启程回会宁。
萧慕云送他到城门口,就像送阿骨打一样。
“萧姑姑,等我到了会宁,就给您写信!”斡鲁不骑在马上,朝她挥手,“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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