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片荒地归镇北军管
第386章 这片荒地归镇北军管 (第2/2页)话说到半截,他看清铁兰山的脸,喉咙里剩下的字全堵住了。
铁兰山走到他面前,伸手。
张贵手里空着,愣了一下。
铁兰山开口:“文书。”
张贵赶紧把袖里的文书掏出来,双手递过去,递的时候手臂抖得文书哗哗响。
铁兰山展开,站在田埂边看了一遍。
田里没人再吵。
铁兰山看完最后一行,把文书折起来。
“京中来的申饬?”
张贵咽了咽口水。
“回大帅,是……是营田司上峰转来的,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谁批的?”
“这……这上头有印,按规矩转到营田司,下官接文办差。”
铁兰山把文书收入怀中。
“这东西我收了,回头让人查查,这道公文从哪儿出来,又经了谁的手。”
张贵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他太清楚这张纸了。
京里那道申饬是真有,后面添的几条罪名,也确实盖了营田司的印。
可中间怎么递、谁添笔,没人敢摊到明处讲。
真查下去,雁门荒这些年的修渠银、农具银、口粮银,全会被翻出来。
张贵的舌头像打了结。
“大帅,此事……此事或有误会,下官也是怕军屯章程坏了,才急着来封存账册。”
铁兰山没理他,转身看向林四娘。
“这地,你治的?”
林四娘点头。
“是。”
“河水也是你引的?”
“是。”
“为什么不先报?”
林四娘抬手指向远处旧闸。
“旧闸烂了多年,雨季水头过了就没机会。我若等批文,黄泥进不了地,盐还压在上头,今年就白等了。”
铁兰山走到保种区边上,看见五株糜子苗被木桩围住,根边还铺了干草。
“能种粮?”
林四娘蹲下,把地面一层新泥拨开,露出下面发白的老盐土。
“今年不成。”
张贵听到这话,立马抬头。
“大帅,您听见了,她自己也承认今年不成!这拿军屯地种草,年底报不上粮——”
铁兰山扭头看了他一眼。
张贵把后半句吞回去。
林四娘继续开口。
“新泥只有三四寸,底下还是盐土,所以今年硬种糜子,苗活不过几日。”
“但苜蓿根深,能松土,割了更是还能喂马。那根留在地里,明年还可以翻下去肥田。”
“这五株糜子是保种苗,今年只求留种,明年等盐退了再试。”
铁兰山蹲下,抓了一把土,又捻了捻。
“需要多少人?”
林四娘回得很快。
“回大帅的话,五百人够用了”
“要粮吗?”
“要。”
“多少?”
“按现在人数,撑到秋后还要三百石杂粮。”
孙七在旁边补了一句。
“大帅!还要那木桩、草绳、水车轴!”
“这里破的太多,修修补补实在麻烦得紧。”
铁兰山转向孙七。
“你叫什么?”
“孙七,原镇北左营步卒,断腿后编入雁门荒屯田。”
“还想回营吗?”
孙七喉头动了动。
“腿废了,回去也拖累弟兄。大帅若肯让这地活,小的就在这儿守田吧。”
这句话一出口,田埂上一群残兵都低下了头。
他们自打伤过以来,年年等救济,早被衙门当成没用的人。
可今天,这片绿苗给他们挣了半口气。
铁兰山抬手,在孙七肩上按了一下。
“那就替镇北守好,替这大乾守好!”
孙七的背一下挺直。
“是!”
铁兰山回到张贵面前。
张贵早已瘫坐在地上,官帽歪了都不敢扶。
“大帅,下官……”
“闭嘴。”
铁兰山把他的下文堵回去。
“营田司这些年报雁门荒盐碱不可治,说修渠无功,说屯田难成。本帅认了你们的折子,也批过银子。”
张贵的汗从鬓边往下淌。
铁兰山指向脚下的苜蓿苗。
“现在这地长了苗,你带锁链来拿人,还用着空车来封粮种。”
“你倒好,挺会挑日子!”
“啊?!”
张贵扑通跪下。
“大帅明鉴,下官真是奉命办差……那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林四娘擅决河堤,下官不敢不来啊!”
“你敢。”
铁兰山怒道。
“你们甚至敢锁种出苗的人!更是敢要把活地重新封回死地!”
衙役头目把脑袋压到泥里。
“大帅饶命,小的们只是听令啊!”
“听令也要长脑子。”
铁兰山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步,他停在田埂上,没回头。
“这片地,从今天起归镇北军管。”
张贵猛地抬头。
“大帅,这不合营田司章程啊!”
铁兰山抬手按住刀柄。
“那你去总兵府跟我讲章程吧!”
张贵的嘴张着,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铁兰山又开口。
“林四娘照旧管地,谁再来闹,让他先到总兵府找我。”
田埂上安静了片刻。
黑面娘娘第一个喊出来。
“大帅威武!”
紧跟着,残兵们全吼开了。
“镇北军管了!这地归镇北军管了!”
“林营田使不用走了!”
“苗子保住了!”
孙七拄着拐杖,硬是单膝跪了下去。
林四娘也弯身行礼,手上还沾着泥。
铁兰山没受他们跪太久。
“都起来,苗还小,别踩坏田埂。”
这话一出,几个跪在田边的人赶紧往后退,生怕压了嫩苗。
……
铁兰山走到坡口,亲兵牵着乌骓迎上来。
“大帅,回府?”
铁兰山翻身上马,把怀里的文书拍了拍。
“回。”
亲兵看了一眼坡下的张贵。
“那营田司的人?”
铁兰山拉住缰绳,声音落得很沉。
“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日一早,传我的令。”
“营田司十年旧账,连人带册,抬到总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