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诈死皇子
第341章 诈死皇子 (第2/2页)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恨意和不甘,驱使他想要回到那个权力的中心,回到那个将他打落尘埃的太子哥哥的眼皮子底下。他要亲眼看看,他那位“英明神武”的哥哥,如何在朝堂争斗、内忧外患中焦头烂额;他要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伺机给予致命一击!假死脱身,或许是天意,给了他一个从明处转到暗处的机会。
于是,他再次启用了一条备用的、极其隐秘的逃亡路线,化装成商队,从海路绕到天津卫,再经陆路,向京城潜行。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官道关卡,专走偏僻小径,昼伏夜出。身边仅剩的几名死士,也折损大半,如今只剩下车外赶车的胡管事,和车厢内另一个扮作伙计的忠心护卫。胡管事是他乳母的儿子,自小一起长大,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之一,也是他商业网络的实际操盘手之一,对东南、对京城的一些隐秘渠道,都了如指掌。
“咳咳……”朱载圳又咳嗽了几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地宫大火时吸入的浓烟,加上连日奔波、担惊受怕,让他的身体迅速垮了下来。但他咬牙忍着,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这点苦楚,比起他失去的一切,算得了什么?
“王爷,前面就是三河镇了,咱们歇歇脚,换匹骡子,打探下消息?”胡管事隔着车帘,压低声音问道。他依旧习惯性地称呼“王爷”,尽管这位王爷如今已是朝廷钦犯,画像贴满了各州府的城门。
“嗯,谨慎些。”朱载圳沙哑着嗓子道,“京城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有。咱们的人递了信出来,说王安和太子的争斗,明面上是王安吃了亏,几个爪牙被三法司拿住了把柄,皇庄的账目也被查了。但暗地里,似乎有御史开始上书,隐隐提及真定缴获和东南剿倭粮饷调度的事,话里话外,暗示太子有专权、贪墨之嫌。不过,暂时还没掀起太大风浪。”胡管事一边驾车,一边低声禀报。
“哼,我那哥哥,岂是易与之辈?王安这条老狗,这次怕是要崩掉几颗牙。”朱载圳冷笑,随即又问,“陈矩那边呢?那几罐东西,他查出什么了?”
“陈公公那边守得很严,咱们的人接触不到核心。只打听到,他从东南得到那几罐粉末后,就闭门不出,日夜钻研,似乎极为重视。另外……”胡管事顿了顿,“宫里传来风声,说太子从真定带回一个女子,是当年太医院沈煜的女儿,通晓医术,似乎与那本《瘟神散典》有关,被太子秘密安置起来了。”
“沈煜的女儿?”朱载圳眼中精光爆闪。沈太医!那个坏了他好事,又留下诸多谜团的老东西!他的女儿竟然落在了太子手里!她知不知道更多关于《瘟神散典》的秘密?尤其是那至关重要的、关于“人瘟”的部分?
“想办法,我要知道关于这个沈清猗的一切!她住在哪里,谁在看管,日常行止如何!”朱载圳急促道,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太子控制着她,或许是为了从她口中得到秘密,或许是为了牵制陈矩。而自己,如果能抓住她,或许就能掌握主动权,甚至从陈矩、从太子那里,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王爷。进了三河镇,我就设法联络京城里的人。”胡管事应道,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王爷对那本邪书的执念,也清楚这是他们翻盘可能的关键。
骡车吱吱呀呀,驶入略显破败的三河镇。镇子不大,因地处交通要道,倒也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胡管事熟练地将车赶到镇东头一家不起眼的车马店后院,与掌柜的似乎是旧识,低声交谈几句,塞过一小锭银子,便安排好了住处和替换的骡马。
朱载圳依旧扮作病人,被搀扶进一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上房。他靠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集市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心中却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进京之后,如何避开锦衣卫的天罗地网?如何联系上陈矩?又如何从太子手中弄到沈清猗?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几样东西:一份伪造的路引,几张大额但分散的银票,一小包金叶子,还有……一枚小巧的、非金非玉、刻着奇异云纹的黑色令牌。这是当年那位“罗先生”离开时留给他的信物,说若有急事,可凭此物,在特定地方留下标记,他或许能知晓。朱载圳一直没当回事,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摩挲着冰凉的令牌表面。
“罗先生……你到底是谁?你在东南布下这么大的局,所图为何?那《瘟神散典》……你到底知道多少?”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他隐隐觉得,自己当初与这位“罗先生”的合作,或许是在与虎谋皮。如今虎已露齿,而自己,却成了丧家之犬。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进京。京城是漩涡的中心,也是他唯一可能翻盘的地方。他要找到沈清猗,找到陈矩,找到《瘟神散典》的秘密,找到复仇的力量。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要闯一闯。
诈死的皇子,像一条阴冷的毒蛇,拖着病躯,怀揣着刻骨的恨意与疯狂的野心,悄然游向了帝国的心脏,那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地方。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不止一双眼睛,已经注意到了这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和车上那个“病弱”的旅人。王安的,太子的,甚至可能是那位神秘“罗先生”的。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既是猎人,也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