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古民起草的“对赌协议”
第254章 古民起草的“对赌协议” (第2/2页)李素芬似乎有点明白了:“就是让他用自己的钱,或者他未来能挣到的钱,给工人的工钱上个保险?他为了不损失这笔‘保险金’,就得好好干,快点拿到工程款?”
“对,就是这个意思。”古民点头,“而且,这还不够。协议第三部分,要明确旧债清偿。把张广富承认的旧债数额、债权人(包括爸和几位主要的工友)列明。约定,在本项目第一次收到甲方大额进度款时,比如收到第一笔或第二笔进度款后,他就必须用这笔工程款,优先清偿旧债的至少百分之五十。剩余部分,在项目结束时结清。把旧债偿还和项目进款直接挂钩,避免他事后又以各种理由拖延。”
“第四部分,违约责任。如果张广富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定期从‘预付基金’中支付工资,那么,工人们有权立即停工,且已完工程量的结算,按照更高的单价计算。如果因为他方原因导致项目烂尾或无法收回工程款,他个人对工人的工资和旧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当然,相应的,如果因为工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或质量不达标,也要承担相应的扣款责任。权责要对等。”
老古边听边琢磨,缓缓道:“你这法子……是把咱们工人的风险,转了一部分给他。他得先保证咱们的工钱,才能去想他自己的利润。旧债的偿还,也跟工程款绑死了。他要是同意这么签,那说明他是真想踏踏实实干这个活,也有信心能干好。他要是不同意,或者在里面打折扣、耍花样,那说明他还是没诚意,或者心里没底。”
“没错。”古民说,“这份协议,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和约束机制。它能筛选出真正有诚意、也有一定履约能力的合作方,同时约束双方在既定的规则下行事。对张广富来说,他想要用这个项目翻身,就必须接受更严格的资金监管和风险捆绑。对工人来说,获得了更稳定的工资支付预期和旧债清偿的明确保障。当然,谈判会有博弈。比如,工资预付的比例、‘预付基金’占利润的比例、旧债偿还的节点和比例,都可以谈。但核心原则不能变:工资支付不能完全依赖甲方回款,必须有更优先的保障;旧债清偿必须与项目进款明确挂钩。”
李素芬还是有些担忧:“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张广富能答应吗?这等于把他脖子套上了。他以前自在惯了,肯受这个约束?”
“妈,这不是套脖子,这是上保险。”古民平静地说,“对他,对我们,都是保险。他如果想用过去那种空手套白狼、风险全转嫁的方式,在这个信用破产、人手难找的局面下,是行不通的。他必须拿出新的合作诚意。这份协议,就是他最好的诚意证明。如果他连这个都不敢签,或者千方百计想绕开,那这个项目,不接也罢。我们不能用一群人的生计,去赌一个有过严重失信记录的人的‘这次会不一样’。”
老古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看行。就照这个思路,弄个协议草案。我去找张广富谈。他要是真心想干,就得按这个来。他要是玩虚的,咱也不伺候。正好,用这个协议,也试试他的成色。”
“好,我来起草协议草案。”古民说,“尽量用大白话写清楚,让爸和工友们都看得懂。重点条款我会加粗标注。到时候,您拿着这个去跟他谈。记住,核心就是那几条:工资预付机制、旧债清偿绑定、违约责任。这是底线,不能退让。”
接下来的两天,古民仔细研究了老古带回来的合同和资料,查阅了相关法律法规,起草了一份《市政绿化提升项目XX标段劳务合作及旧债清偿协议》草案。协议条款清晰,权责明确,将“工资预付基金”、“利润担保”、“旧债清偿节点”、“双方违约责任”等核心内容,用尽可能通俗的语言表述出来,并留下了关键数据(如预付比例、基金比例、清偿比例等)的空白,作为谈判空间。
协议草案完成后,古民又给老古详细讲解了一遍,模拟了张广富可能提出的质疑和讨价还价,并商讨了己方的应对策略和底线。老古拿着那份薄薄几页却沉甸甸的协议草案,心里有了底。这不再是一份基于过往情分或口头承诺的空泛约定,而是一份将风险、利益、责任都摆在明面上的规则框架。它冰冷,但清晰。它不近人情,但或许,这才是与张广富这样有着复杂过去的人,重新建立合作可能性的唯一现实基础。老朋友的新项目,能否真正落地,就看张广富是否愿意,以及是否有能力,走进这个用规则构筑的、有些陌生的新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