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庙前血案,乙弗氏的手笔
第86章 庙前血案,乙弗氏的手笔 (第1/2页)华阴县城不大,但比桃林县繁华。
街上铺子一家挨一家,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农具的,还有个铁匠铺,叮叮当当敲得正响。
街上行人不少,有牵着驴的农人,有背着包袱的商贩,还有几个穿着道袍的方士,手里拿着拂尘,走路带风。
但苏无为注意到一个怪事儿——街上的人,都往西边看。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是伸着脖子、踮着脚、一脸紧张地往西边看。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神色惶恐,还有几个妇人聚在路口,一边说话一边抹眼泪。
“怎么回事?”
苏无为问。
裴惊澜拦住一个过路的老汉:“老人家,西边出什么事了?”
老汉一看他们这阵仗——十几匹马,几辆车,还有程咬金这种凶神恶煞的壮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说:“客官……客官是外头来的吧?
西岳庙……西岳庙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
老汉的声音发颤,“昨儿夜里,庙里的道士全死了!
十几个啊,一个没剩!
胸口都被掏空了,心没了!”
他说完,缩着脖子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客官可别去!
县尉说了,是妖人作祟,去不得!”
程咬金挠了挠头:“心被掏了?
啥妖物这么邪门?”
李淳风的脸色已经变了,不是那种“有点惊讶”的变,是“大事不妙”的变——嘴唇发白,眉头拧成一团。
“掏心。”
他低声说,“这是西域邪术‘血祭’的特征。”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西域邪术。
血祭。
掏心。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他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名字——菩提流支。
不对,菩提流支已经死了。
在洛阳观星台上,被王世充的龙血烧成灰了。
但菩提流支的党羽还在。
乙弗氏还在。
乙弗氏从洛阳逃走,一路向西——华阴正好在洛阳和长安中间。
“走,去看看。”
苏无为说。
裴惊澜皱眉:“那老汉说了,去不得。”
“去不得也得去。”
苏无为翻身上马,“乙弗氏可能在那儿。”
乙弗氏三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秦无衣从暗处走出来,手里握着匕首,脸色比平时更白:“她在华阴?”
“不确定。
但掏心的手法,和菩提流支的手段很像。”
苏无为看着众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人反对。
车队调转方向,往西岳庙走。
西岳庙在华山脚下,离县城不到十里。
远远望去,庙宇依山而建,殿阁重重,一层叠一层,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
古柏参天,黑压压的一片,把庙宇的上半截遮住了,只露出飞檐翘角,像几只鸟张着翅膀蹲在树梢上。
但走近了,那股子气势就变了。
庙前的空地上聚着百来个百姓,一个个神色惶恐,交头接耳。
有人提着香烛纸马,想进去烧香,被几个差役拦住了。
庙门口停着几辆牛车,车上盖着白布,白布底下隐约能看出人形——不止一具,是十几具。
空气里飘着一股味儿,说不清是血腥还是香火,混在一起,闻着让人犯恶心。
苏无为跳下车,往庙门口走。
一个差役拦住他:“站住!
县尉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苏无为从怀里掏出太史监令牌:“太史监办案。”
差役一看令牌,脸色变了,赶紧让开,小跑着往庙里报信去了。
片刻后,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从庙里跑出来,穿着绿色官袍,满头是汗,跑近了才发现——不是热的,是吓的。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手都在抖。
“下官……下官华阴县尉郑德昭,见过太史监上官。”
他拱手作揖,声音发颤。
苏无为没跟他客气:“带我们进去看看。”
郑德昭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上官随我来。”
大殿里很暗。
窗户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光透不进来,只有门口的日光往里照,照出一片惨白。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道士的尸体,十几具,摆得乱七八糟,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
每个尸体胸口都有一个碗大的洞,边缘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工具挖出来的。
洞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苏无为蹲下来看了一具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没见过死人。
洛阳地牢里见过,人面蛛的巢穴里也见过。
但那些死法跟这个不一样——那些是被杀的,这些是被“取”的。
像杀猪宰羊似的,把心掏走了,剩下的身子扔在那儿。
程咬金看了一眼,别过头去,骂了一声娘。
秦琼面色如常,但手按在刀柄上,指关节发白。
李淳风蹲下来,仔细检查尸体的伤口。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探进伤口边缘,拨了拨,又凑近看了看。
“不是刀斧所致。”
他站起来,脸色凝重,“切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温的东西切割的。
而且——”
他顿了顿,“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掏的。
伤口周围的肌肉有收缩的痕迹。”
苏无为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人掏了一下:“活着的时候?”
“活着的时候。”
李淳风点头,“这种手法,贫道只在典籍上见过——西域邪术‘血祭’。
施术者需在月圆之夜行祭,以人心为引,可续命延寿、增强妖力。
每次需九颗人心。”
“九颗?”
苏无为数了数地上的尸体,“这里十几个。”
李淳风摇头:“不是一次取的。
看伤口的新旧程度,有的是一两天前取的,有的是昨夜取的。
这妖物已经在这附近潜伏了好几日,分批下手。”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乙弗氏在洛阳被秦无衣刺伤,伤势未愈,需要人心续命。
她一路逃到华阴,躲在这庙附近,每隔几日便取一次人心。
“秦无衣呢?”
他问。
“在殿后。”
裴惊澜说。
苏无为绕过大殿,往后头走。
殿后是一片空地,堆着些柴火和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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