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蒙哥亲征入巴蜀 合州筑垒拒雄兵
第118章:蒙哥亲征入巴蜀 合州筑垒拒雄兵 (第1/2页)话说蒙古东路大军,在黄金家族宗王塔察儿的统领之下,集漠北铁骑、汉侯精兵、女真契丹附庸十万之众,血战三昼夜,一举攻破南宋淮东咽喉重镇淮安。阵前全歼吕文德遣发的两万淮西精锐援军,阵后生擒南宋淮东制置使李曾伯,江北州县望风瓦解,兵锋一路推至长江北岸,隔江震慑临安。
这份震彻江淮的大捷战报,由八百里加急信使快马加鞭,横穿漠南草原,一路不眠不休,终送抵蒙古帝国王都和林。
消息传开,整座和林城瞬间沸腾。
从皇宫贵胄、宗室诸王,到万户千户、军中将士,再到市集百姓、西域商客,无人不欢声雷动。自蒙古立国以来,铁骑横扫西域、灭国无数,却在南宋江淮防线屡屡受挫,此番淮安大破,不仅撕开南宋国门,更坐实了蒙哥大汗一统天下的帝王威仪,举国上下,尽皆称颂大汗天命所归。
而此时的蒙古帝国大汗,元宪宗孛儿只斤·蒙哥,正端坐和林皇宫万安殿正殿,稳如泰山,统筹三路伐宋、万里西征的全盘军国大计。
蒙哥身为成吉思汗嫡孙、拖雷长子,自登基之日起,便以铁血狠辣、沉毅寡言、权谋深远,震慑整个蒙古帝国。
昔日贵由汗驾崩,帝国汗位空虚,宗王纷争、派系林立,窝阔台系、察合台系诸王蠢蠢欲动,草原险些再起内乱。蒙哥凭借拖雷一系根基、拔都等宗王拥戴,以雷霆手段肃清异己、镇压叛乱、收拢兵权,将分崩离析的蒙古帝国,重新拧成一股横扫天下的利刃,彻底终结了草原数年内乱动荡,把所有军政大权,尽数收归大汗中央。
他生性不喜奢靡、不近酒乐、不重虚礼,平生只重两件事:军功,皇权。
一生以完成祖父成吉思汗一统天下、囊括四海的遗志为毕生使命,治军严苛到极致,行军打仗赏罚分明,将士畏其威、服其明,皆愿为其死战。比起纵情享乐的贵由,比起宽和少断的窝阔台,蒙哥才是真正继承了成吉思汗铁血霸主心性的草原帝王,也是继成吉思汗之后,最有能力终结天下乱世、一统华夏的雄主。
早在亲征之前,蒙哥便已定下万里斡腹、三路伐宋的灭国大计,环环相扣,步步绝杀:
第一路,皇弟旭烈兀,统领西征大军,尽起漠北精锐、西域探马赤军,远征西亚,荡平木剌夷邪教,围攻黑衣大食巴格达,斩断南宋西域外援,同时为蒙古帝国拓土万里;
第二路,宗王塔察儿,统领东路十万大军,主攻两淮,破淮安、据江北、临长江,牵制南宋江淮全部主力,拖住贾似道、吕文德重兵,使其不敢西援巴蜀;
第三路,便是蒙哥亲自统领,帝国最精锐的中路怯薛、诸王铁骑、汉侯强军,御驾亲征,直取巴蜀。
在蒙哥的帝王棋局里,巴蜀,才是灭宋的真正死手。
南宋立国东南,全靠三道防线续命:两淮护江北,荆襄控中游,巴蜀为根本。巴蜀之地,群山纵横、江险环绕,物阜民丰、粮秣充足,既是南宋最大的粮草兵源后方,更是长江上游天险屏障。
只要拿下巴蜀,蒙古大军便可掌控长江上游,顺江东下,直接击穿南宋荆襄、两淮防线,三路大军会师江南,合围临安,赵宋江山,便再无半分生路。
故此,蒙哥不惜御驾亲征,要亲自拿下这灭宋第一功,也要亲自掌控帝国最精锐的兵权,杜绝任何宗王、权臣、兄弟功高震主、威胁皇权。
这一日,和林万安殿,大朝议。
整座大殿肃穆死寂,杀气沉沉,唯有殿外秋风卷过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蒙哥端坐正殿龙椅之上,头戴貂绒珠冠,身披玄金镶龙战袍,外罩软鳞细铠,身姿挺拔如苍松。他面容冷硬,颧骨锋利,眉眼狭长,眸光深邃如寒潭,不怒自威,只是端坐不动,便让殿内文武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文武,按蒙尊汉卑、宗室为先的规制,分列两厢,全是帝国顶尖权贵重臣、百战名将,无一人等闲:
左首前列:皇弟忽必烈、皇弟末哥、宗王阿速台、中书右丞相孛鲁合、大断事官、枢密重臣忙哥撒儿、万户孛里叉、大将哈剌不花;
右首前列:征蜀先锋都元帅纽璘、汉军万户史天泽、巩昌汪氏世侯都元帅汪德臣、其弟汪良臣、其子汪惟正、汉军万户刘黑马、蒙古大将乞台不花、浑都海。
这些人,皆是蒙古帝国军权核心,随蒙哥南征北战,执掌千军万马,也是此次中路征蜀的全部将帅班底,真名实职,无一虚设。
殿内内侍总管手持淮安大捷密奏,躬身碎步走上丹陛,双手捧起战报,朗声诵读。
从塔察儿合围淮安,到张柔围城打援,到全歼夏贵援军,再到破城擒获李曾伯、平定淮东全境,字字句句,皆是铁血战功。
奏文读完,满朝文武尽数躬身下拜,甲叶碰撞、朝服作响,齐声高呼:
“大汗圣明!天佑大蒙古国!踏平江南,一统天下!”
呼声震天,震得大殿梁柱微颤。
可龙椅之上,蒙哥依旧面色平静,无半分喜色,无一丝笑意,只是微微抬手,声音低沉威严,字字清晰,压下全场欢声:
“平身。东路军打得不错,塔察儿没有辜负朕的托付。”
他顿了顿,眸光扫过全场,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但淮安大捷,只是伐宋开局,不是收官。巴蜀未下,江南未平,临安未破,天下未一统,诸卿今日敢有半分骄惰,明日便要死在沙场之上!”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所有欢悦之气荡然无存,只剩刺骨的肃杀。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大汗,从不爱听阿谀奉承,只认军功实绩,只看最终结果。
话音未落,左首队列中,一人缓步出列,躬身行礼,气度沉稳,言辞恳切。
正是皇弟,忽必烈。
忽必烈此时总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开府金莲川,广揽汉地名士谋士,收拢汉将世侯,势力日渐雄厚,野心也早已深藏心底。他比谁都明白,蒙哥御驾征蜀,是立威、是夺权、是定天下之功,自己若置身事外,日后必被大汗疏远,权势尽失。
故此,他主动请战,既是表忠心,也是争军功,更是要在灭宋大业中,牢牢占据一席之地。
忽必烈躬身垂首,声音温润却暗藏锋芒,朗声道:
“大汗英明。如今东路塔察儿大破淮安,兵临长江,把南宋举国主力,死死牵制在江淮一线,临安朝廷自顾不暇,根本无力西顾巴蜀。此乃天赐破蜀良机,千载难逢。
臣弟不才,愿领漠南汉地所部精兵,随大汗御驾入蜀,冲锋陷阵,攻城拔寨,为大汗荡平蜀地,效犬马之劳。”
蒙哥眸光微闪,心底瞬间看透了忽必烈的心思。
一母同胞,他最清楚这个弟弟的城府才略。忽必烈懂汉法、得汉心、善权谋、有野心,绝非甘居人下之辈。让他随军征蜀,是助力,更是隐患;让他坐镇后方,又怕他暗中培植势力,脱离掌控。
权衡刹那,蒙哥心中已定,沉声下达军令,语气不容置喙:
“忽必烈,朕知你忠心。漠南乃我中路军粮草根本、兵源后盾,连接和林、关中、巴蜀三地,位置之重,不亚于前线战场。
朕命你,留守漠南,总领后方军国要务,全权督运粮草、军械、兵员、战马,接应中路征蜀大军,保障前线补给不绝。无朕诏令,不得擅自离开漠南。”
一句“无朕诏令,不得擅自离开”,直接断了忽必烈随军立功的念想,明着是委以重任,实则是将其软禁后方,剥离前线兵权,杜绝他在征蜀大军中树立威信。
忽必烈心头一沉,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连忙躬身领命:
“臣弟,遵大汗诏令!”
蒙哥不再看他,目光扫遍全场将帅,手握大汗金符,朗声下达中路征蜀全线军令,声震大殿:
“朕亲统中路征蜀大军,主力四万精锐铁骑,合川陕驻军、汉侯各部,共计十万大军,即日起,祭旗出师,南下伐蜀!
全军听令:
纽璘,为征蜀先锋都元帅,领三万前军,即刻先行入蜀,扫清利州、沔州外围宋军,强攻成都,打通入蜀咽喉,不得有误!
汪德臣,领巩昌汉军、汪氏部曲,为征蜀前阵,随朕主力南下,主攻蜀地山城险隘,担当攻坚先锋!
史天泽,节制汉军各部,统筹水陆军务,封锁嘉陵江、涪江江面,阻断宋军水路援军!
刘黑马、汪良臣、汪惟正,分统各部汉军,随主力推进,攻城略地,安抚降众!
阿速台、末哥、哈剌不花,统领怯薛亲军、蒙古万户铁骑,拱卫朕驾,督战全军,临阵退避者,无论官职大小,先斩后奏!
孛鲁合、忙哥撒儿,留守和林,辅佐太子,镇抚草原宗室,稳定后方,传递军情!”
一道道军令,精准下达,权责分明,滴水不漏。
蒙哥用兵,向来沉稳狠绝,从不冒进,把每一环都排布至极,不给敌军留半分可乘之机。
殿内所有将帅,尽数甲叶铿锵,单膝跪地,俯身叩拜,齐声嘶吼,声震大殿:
“谨遵大汗诏令!赴汤蹈火,荡平巴蜀!不破宋疆,誓不还师!”
蒙古帝国,灭宋总攻,就此全面拉开。
蒙哥行事,雷厉风行,从不下空令,从不停虚工。
大朝议结束第三日,十万中路征蜀大军,便在和林城南旷野,全数集结完毕。
放眼望去,大军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列,是纽璘统领的先锋轻骑,马快刀利,负责开路破敌;
中军核心,是蒙哥亲卫怯薛军,清一色玄甲白马,装备精良,护卫大汗安危;
左右两翼,是蒙古万户铁骑,弓马娴熟,悍勇无双,是草原最精锐的战力;
后队两翼,是史天泽、汪德臣、刘黑马统领的汉军世侯精兵,擅长攻城、守垒、山地作战,适配蜀地地形;
更有西域工匠、回回炮队、粮草车队、伤医营、辎重营,排布整齐,秩序森严。
九斿白纛大汗旗、黄金家族日月旗、诸宗王旗、万户将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秋风卷过,旗声猎猎,直冲云霄。
千万战马长嘶,千万将士肃立,刀枪如林,甲光映日,铁血煞气,席卷漠南草原,连天地风云,都为之变色。
蒙哥一身玄铁重铠,外罩金色披风,腰悬弯刀,手持黄金令旗,策马立于高台之上,俯瞰全军。
他目光如电,扫过十万将士,没有半句多余言辞,只厉声吐出一个字:
“出!”
军令如山。
刹那间,号角齐鸣,战鼓震天,十万大军拔营起寨,烟尘滚滚,浩浩荡荡,离开漠北草原,一路南下,直奔巴蜀。
大军南下,一路势如破竹。
穿大漠,过草原,越关隘,渡黄河,进入陕西关中。
沿途州县守将,早已听闻蒙古铁骑横扫天下的威名,更知晓蒙哥大汗御驾亲征,全无半分抵抗之心,纷纷开城献降,献上粮草战马,不敢有丝毫违抗。
蒙哥军纪严明,下令降者不杀、顺者安抚,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只为快速行军,直扑蜀地。
不过月余,中路大军抵达关中汉中,整肃兵马、补充粮草、修缮军械,稍作休整之后,蒙哥一声令下,大军挥师西进,冲破蜀道天险,正式攻入南宋四川境内。
而此时的南宋巴蜀大地,早已是风雨飘摇,人心惶惶,如同人间炼狱。
宋蒙交战数十年,蒙古大军曾数次大举入蜀,烧杀抢掠,残破州县。
昔日南宋名将余玠,出任四川制置使,主持蜀地防务,采纳蜀中贤才冉琎、冉璞兄弟之计,依山筑城、据江设防,打造出一套举世无双的山城防御体系:
以合州钓鱼城为核心,以云顶城、运山城、大获城、青居城、得汉城、平梁城、铁峰城为外围屏障,数十座山城,扼守江河要道、高山险隘,屯兵积粮,互为犄角,凭险固守,把整个巴蜀,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铁桶堡垒。
余玠镇守蜀地数年,蒙古大军寸步难进,巴蜀安稳,百姓安居,堪称南宋最后的边防奇迹。
可叹忠臣无善终。
余玠战功赫赫,却遭朝中奸臣谗言陷害,被宋理宗猜忌,一纸诏令召回临安,含冤自裁,惨死他乡。
余玠一死,蜀中军心大乱,山城防务废弛,守将离心,兵备松懈,原本固若金汤的巴蜀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继任的四川制置使蒲择之,庸碌无能,治军无方,面对蒙古大军压境,全无应对之策,只知死守成都,弃外围山城于不顾。
蒙哥先锋纽璘,领兵入蜀之后,如入无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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