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齐铁嘴15
第15章 齐铁嘴15 (第2/2页)“呸呸呸!童言无忌,神仙莫怪!”齐铁嘴连忙抬手在她脚上轻轻拍了两下,又心虚地朝堂屋祖师爷的方向作了个揖,这才重新低下头,讨好地替她揉着小腿肚,“瞧你说的这叫什么晦气话!媳妇你是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的福泽相!算卦的嘴灵得很,我说你能活过老王八,你就绝少不了一刻钟!”
“滚蛋!你才王八。”
齐铁嘴被踹得顺势往后一仰,脱了鞋,钻进被窝里,从下往上冒出头,吧唧一下偷袭亲在她那小嘴上,两眼弯成月牙:“媳妇。”
“干什么呀?”
“睡觉,我抱一会。”
“还没洗漱呢。”
“躺一会,就一会。”
要是别人,躺就不是正儿八经的躺。齐铁嘴就是正儿八经的躺,真就抱着她的大腿,窝在她身侧心安极了,一闭眼就睡着了。
长沙有小上海的美誉,粤汉铁路通车,湘江水运贯通,这里也是商贾云集纸醉金迷。
第二天一早趁着出太阳的好天气,齐铁嘴牵着媳妇儿去逛街买入冬衣裳。他昨天刚沾了一身丧家阴气,家里媳妇怀着身孕,按照玄学——大丧之后见孕妇,需得沾点红火阳气冲一冲。
晒太阳,置办新衣便是采人间烟火气。更何况正主都跑去青楼寻欢作乐了,外人要是还给红家披麻戴孝,那实在太矫情多余。
黄兴路上铺着平整的柏油路,两旁矗立着西式骑楼和洋行。
绸缎庄、银楼、各大洋行林立,橱窗里摆着西洋香水、法国呢绒、瑞士手表。
齐铁嘴今儿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宝相纹缎面棉袍,脖子上围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一只手虚虚护在媳妇腰后,另一只手攥着媳妇温软的手指,走在街上那架势,不像个摇卦糊口的道士,倒活像个家里有万贯家财的暴发户。
“媳妇,你看中啥尽管买,咱家的钱够够的,千万别给我省钱。”
浓浓斜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漾着笑:“这么大方?是不是出门前卜卦了?祖师爷说我今天花得不多?”
只有在算出破财有限或者大吉的前提下,算命先生才敢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充大款。
齐铁嘴脚下一个趔趄:“胡说!哪能呢!你家八爷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那我今日就承了相公的意,不花五百大洋不回家。”
!!!
五百?直接能在湘江买两艘大船起大院子!齐铁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不对啊,祖师爷明明给的是个小耗卦!
大耗大耗,破财难逃;小耗小耗,微破微掉。
五百大洋倒也不多,浓浓只买了几件从法兰西漂洋过海运来的定制呢绒大衣和天鹅绒掐腰小袄,还买了一张白水貂皮斗篷。又给齐铁嘴挑了一块瑞士原装进口的十九钻欧米茄金表。
齐铁嘴头一回对自家祖师爷起疑,这叫微损?那要是哪天摇出个大耗,齐家香堂的房梁是不是都得当场飞去张启山府上抵债?
金表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上,齐铁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抬起手腕,在洋行镜子前照了又照。“这……这是给我的?”
佛爷手腕上有一块西洋货,张副官也有一块德国造的钢表,他平日里嘴上碎碎念着奇门遁甲何须番邦巧簧,背地里其实没少眼馋那玩意儿的体面劲儿。
就是太贵了不舍得。
如今这金疙瘩套在他手腕上,藏青缎面的袍袖一挽,露出半截金光闪闪的表链,那股子长沙九门名流的排场,登时拔高了不止一截。
“老板,多少钱。”
“回少奶奶,一百五十块大洋!”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浓浓带出来的钱就剩下一百四十八,从齐铁嘴兜里掏了两块大洋凑上。
齐铁嘴脸色一僵,敢情祖师爷是这么个小耗法?合着祖师爷那老道只认他贴身兜里的私房,浑然不知凡间夫妻是一体,财产也是一体的?那两块大洋可是他这个月的全部零花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