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反应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反应 (第1/2页)黄锦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将嘉靖安置在精舍内。
他语气哽咽地劝道:“圣上,不能服丹,必须传太医了。”
这时嘉靖反而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他的嘴歪向一边,涎水顺着下颌往下滴,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呻吟,只有喉咙里滚出嗬嗬的声响。
良久嘉靖才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道:“不许…不许声张,管好那几个奴婢,朕要闭关,祭天祷寿,谁…谁也不见,内阁有严嵩,司礼监有你!”
其实灭口才是最妥当的,但在永寿宫内伺候的宫人品级都不低,一次全死了,反而更暴露问题。
黄锦止住抽泣:“是,奴婢立刻去吩咐,他们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知晓分寸。
可…可您这情况,不请太医怎麽能行,现在只是经络淤堵气血逆行,只要施针通络,服药调养,是可以大好的,若轻症拖成重症,日後…”
半身瘫痪和失语难言被他咽下去不敢说出来,生怕刺激到圣上。
中风不是什麽稀罕的病症,宫中外内,朝中上下,年年有人得,有的能调养好,有的瘫着瘫着就死了。
黄锦知道,嘉靖自然也知道,他强迫自己心绪平复,然後吩咐道:“不…不要找太医,召李成安,那…那个给朕配丹的医官,就说朕要他调配服丹药引。”
“是,奴婢这就去,您别动,奴婢马上回来。”
黄锦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而嘉靖嚐试调动自己的僵木的半边身躯,只感觉有力难使。
他意识清醒得可怕,偏偏肉身彻底不听使唤,这种身不由己的失控感,比百官逼宫俺答兵临城下更让他惊惧、羞恼、刻骨憎恨。
如此急切,头痛也就开始发作了,他不肯呻吟,压制住自己喉咙发出的怪声。
可忍着痛,便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
朝中文武官员知道这件事会怎麽样?
地方官员藩王,边军京营勳贵知道会怎麽样?
好不了怎麽办?该死的孽畜!
严嵩还能信任吗,徐阶只会上奏立储,所有人都不会盼着朕好!
那竖子…掌握着京营,不行!
“黄锦!黄锦!来人!”
声音破碎嘶哑、含混走调,完全不复往日的沉稳威严,只剩病中惊惧交织的躁乱。
黄锦当然没这麽快回来,其余人只能低着头看着地板走进精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龙颜,只声音颤抖的请示道:“回禀万岁爷,黄公公还没回来,奴婢恭候万岁爷旨意。”
但不管嘉靖怎麽急切,黄锦出了永寿宫後都不能快了,他甚至走的比平时还要不紧不慢,遇到人还会和煦的打招呼。
但他心里也一直在想,要不要想办法通知景王殿下。
不,不行,圣上多疑,不可能只相信他,一旦传消息,必被察觉,到时候牵扯众多,对景王也不是好事。
而且中风不是一时二刻的事情,殿下素来聪慧,只有来了,他当面示意才是最妥当的。
很快到了地方,黄锦自然的叫走李成安,一个四十多岁,个子较高的医官。
他闻言很是意外,不过没有二话,就要跟着走,调配药引不难,所需也都在永寿宫丹房内,一般是不许他带到任何东西去的。
但黄锦今日却笑嗬嗬的提醒道:“把你的物件都带齐。”
“诺。”
黄锦不仅是圣上的绝对心腹,也是司礼监实际上的掌印还提督了东厂,自然谁也不敢多问什麽。
二人回到了永寿宫,黄锦脸上的镇定立刻烟消云散,他对迎上来的人问道:“怎麽样,圣上可有吩咐。”
为首的内侍摇头:“圣上没有吩咐,奴婢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圣上清修。”
“那就好,你们不要离开,也不许跟任何人传话。”
“诺。”
他急匆匆地领着李成安到了精舍,李成安已经猜到是出了大事,身上止不住的冒冷汗,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辞官回老家,再也不上京了。
可惜不能,他现在只敢求祸难不要牵连到了老母和妻儿身上。
他木然的跟着黄公公入精舍,只一眼嗓子眼里就发出了嘎的一声。
只见圣上半倚在软枕之上,身姿歪斜失衡,半边脸颊僵硬塌陷,嘴角不受控地向脸侧拉扯歪斜,一缕清涎无声断续滑落。
右眼尚且锐利,藏着狠戾与审慎,左眼眼帘下垂…
这是中经络风疾,暴怒伤肝引发的急症。
李成安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青砖,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虽然惊惧,但心底却没有多少意外了,这两年流水一般的丹药喂进一个人的嘴里,只是经络风疾都算是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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