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事缓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事缓 (第1/2页)殿门由内侍轻轻推开,黄锦领着严嵩入内,宫女内侍尽数垂首贴墙而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严嵩垂首低眉,目不斜视,依制趋步入内,行至御榻前三尺之外,行大礼。
“老臣严嵩,叩见圣上,恭请圣…圣躬安否?”
前面还正常,话说到後面就难掩哽咽心痛了。
御榻之上,嘉靖半倚软枕,将麻木难以控制的手脚遮盖住,看着倒是还好。
只不过声音还是带着点含混:“朕躬安,给阁老搬个座。”
众人还在等严嵩谢恩,结果一看,跪着的严嵩竟然歪倒在了地上。
嘉靖都吓了一跳:“去…看…”
刚端来汤药的李成安只恨自己为什麽还没死,伺候完圣上伺候首辅的,那一个出了事他都担当不起啊。
先抓起严嵩的手摸脉,见跳动的比圣上强多了才松口气,虽然猜严阁老可能是故意装晕,但他无凭无据也不敢说。
严阁老会将他如何不一定,但小阁老肯定有的是办法让他全家不得好死。
李成安放下严嵩的手腕道:“启禀圣上,严阁老并无大碍,只是骤见圣躬欠安,心绪激荡,一时气涌上头,致使晕厥,歇息片刻便可苏醒。”
嘉靖怀疑的看着白了须发的严嵩,他不太相信,但这时候不得不信。
他说话费力,便只看了黄锦一眼,其立刻吩咐道:“快,将阁老扶到椅子上歇一歇。”
在皇帝寝宫中,老首辅也只能在硬凳子上坐着,片刻後严嵩喉咙里咯的一声,慢慢睁开眼,眼泪先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老臣失态,惊悸圣驾,罪该万死,乞圣上降罪责罚!”
嘉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操劳国事,心系朕躬,你怎麽会有罪呢?”
黄锦扶着严嵩坐下:“阁老没瞧见,圣上见您昏倒,是何等担心。”
严嵩点着头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道:“臣感念圣恩,时刻也都在挂念圣上。”
说完话,严嵩坐正身体,脸上端肃了起来。
“圣躬既然欠安,只一味瞒是瞒不住的,还是要治,圣上若不想用太医,臣或者陆都督也可召地方名医入宫诊治。”
嘉靖也有些心动了,而一旁的李成安更是想给严阁老磕头了。
“朕让陆炳办,朝廷劝谏立储的奏…奏疏你看过了吗?”
严嵩维持着臣子的恭谨姿态,声音同样含混:“一直有人以早立储君安定社稷为由,反复上书,另有一干人暗中观望,见裕王已然获罪圈禁,便都倾向景王,是以这两日此类奏疏渐多。”
“你怎麽看?”
“回陛下,国本大计,出自圣断,不是做臣子的该议论的,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依臣看来,堵不如疏。”
“嗬。”嘉靖半边脸控制不住了,但另一半的脸却是冷笑起来:“你也觉得朕该立储君了?”
严嵩看向黄锦,这意思是让他屏退他人,而黄锦则看向嘉靖,是在问允不允许。
“你留下。”
黄锦应诺,其余人自觉地全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严嵩迎上嘉靖审视的目光语气恳切道:“老臣不是觉得该立储了,只是觉得什麽都不如圣上能安心休养更重要,眼下朝野沸议,各种揣测层出不穷,越是堵塞言路,他们反而越会请立。
到了後面,地方都会被牵扯进来,到时便是想要惩处也是难的,常言道事缓则圆,只要圣上好起来了,一切都不会成问题。”
嘉靖并没有被劝住,他半边僵硬的面皮微微抽搐,嘴角歪斜得更甚,连带着眼神都透出阴冷。
朕只是稍稍不适,群臣竟然就敢如此,真要是大不好了,岂不是要逼朕禅位!
“你想让朕立景王?”
“臣请立後。”
这话让嘉靖一愣,然後道:“这有什麽区别?”
而後他自己醒悟过来,废掉太子难,但废皇後容易,他的第二任皇後张氏便是他一道旨意废掉的。
丹药的效果渐渐消失,嘉靖身体的不适又渐渐涌现了,但他还是本能的不想放权,尤其是这时候。
卢氏倒没什麽值得担心的,她当皇後还是当嫔妃不会有什麽改变。
但那竖子呢,一旦被确立为嫡子,文武岂不是更会群起拥立?
嘉靖强撑精神望向严嵩,只见其起身跪在一旁道:“立後非同小可,需时日筹备,圣上在此期间安心休养,必定能大好起来,到时自可从容应对。
何况景王也好太子也好,不还都是您的臣子,在我大明朝,忠孝两个字是谁都不能违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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