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继盛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继盛 (第2/2页)…………
徐渭一早到了吏部衙门,如今他可不是无名小卒了,沿途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严党清流,见了他都要停步客套几句。
所有人都知道,徐渭若是没有事,肯定不会到这边来,多是去酒肆与李攀龙等人对骂。
“文长兄今日怎麽有闲暇来吏部衙门了?”
“一件小事。”
到了文选清吏司,与鼻孔相公们寒暄了几句。
吏部是六部之首,而文选司则是吏部四司之首,负责中央与地方所有文官的额缺和品级评定,还有职位选授、升迁、调补等。
天下有多少官员,而吏部堂上官就一个尚书两个侍郎,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又能管几个?
其余的都是文选司的官吏负责,因此,只要担任了吏部文选司的官员,用不了几天,就会不自觉地习惯於用鼻孔看人,所以朝野统一称其等为鼻孔相公。
不过他们在徐渭面前可没这个臭毛病了,本想着多大的事也要咬牙办下,结果一听不过是从六品提到了正六品,连忙一口应下。
虽然现任杭州通判也有背景,但其如何能与景王相比?
何况要提拔的还是张居正,这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了,景王讲官,严阁老视如子侄,与小阁老兄弟相称,还是徐阁老的弟子…这位再怎麽提拔都没人会有意见。
甚至若不是景王故意压着,早就调回京城了。
徐渭就要离开前,被人请入堂中,是新任的吏部左侍郎李默和礼部侍郎欧阳德。
徐渭客气的拱手拜见,他早就没有那麽愤世嫉俗了,如今一切皆好,才华抱负有地方施展,日子过得也富裕,还有什麽好愤嫉的。
“文长,你如何看杨继盛此举?”
李默单刀直入,问的是景王的态度。
徐渭回答的四平八稳:“当然是秉公处理最好。”
但李默和欧阳德神色一松,不偏不倚反而更说明态度,因为按照常理,景王应该站到严党那边才对的。
李默抚着胡须缓缓点头:“杨继盛越职言事固然有违规制,可他疏中所陈,也并非全是空穴来风。”
欧阳德索性又往前探了一步:“那京察之事,文长怎麽看?
官场上下贪墨,摊派愈演愈烈,再不清查,来年百姓怕是要生乱。”
徐渭语气平稳,更像转述而非自己的意思:“京察首在一个公字,公器只要不用在党争私怨上,便可无往而不利。”
“有文长这句话,我等便可以放心了。”
……
杨继盛入狱一个月,他倒是闲在,吃了睡,睡了吃,可围绕着他,朝堂上争锋相对,奏疏弹劾堆满内阁值房,别说严嵩,就是严世蕃都累得摇摇欲坠了。
看什麽弹劾都不会动怒了,字就只是字。
直到他发现,清流开始翻往年的旧账了,急急忙忙派人送信回去。
严党的账翻到最後,就都只会指向一个人。
而後严嵩入永寿宫陛见,没人知道说了什麽,隔了一日,旨意下落,杨继盛,杖八十,流放辽东!
但这并没有吓退谁,锦衣卫镇抚使沈炼上书死谏,高拱殷士儋王世贞等人力保,朝中的风波反倒是越演愈烈。
说到底,朝廷没钱了,国库被掏空了,肯定是要有人负责的,以前上下能忍,是因为还有点家底。
现在都没了,户部尚书夏邦谟已经辞官回乡,以前抢得最厉害的肥缺,根本没人敢接手,下面的侍郎主事也都开始告老辞官。
地方摊派银子导致逼死贫苦百姓的消息也在不断传来,就如预料,地方官好不容易有了名正言顺能搜刮民脂民膏的机会,怎麽可能只收朝廷要的那点。
可无论怎麽争,君父的旨意已经下达,刑部下令,官吏就准备行刑,但被赶来的王世贞拦下,说是有几句话要说。
八十棍下去焉有命在,总得让人交代後事,加上王世贞本也是刑部员外郎,算是自己人,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仲芳兄!”
杨继盛须发不净,但神态很是从容,听到旨意也只是叹息一声,并没有卑微求饶。
此时见王世贞捧着酒坛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不由笑道:“你真是与公实越来越像了。”
公实便是梁有誉的字,王世贞抹了眼泪道:“这时候还有闲心打趣我。”
他们二人是同年,也一起喝酒作诗过,情谊深厚,交朋友就是这样,短短时日也可成为至交,有些人日日相处,却也只是泛泛。
杨继盛正色道:“元美,你能来我很感激,妻儿贫困,只能拜托你照顾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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