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盈余
第二百六十三章 盈余 (第2/2页)朱载圳出列道:“儿臣以为不妥。”
群臣闻言为之惊诧,他们都以为最支持整肃边军的就会是景王殿下,没想到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
嘉靖眼底满是欣慰,他就怕这竖子太顺,变得骄纵肆意,以为自己办什麽都能一直顺下去,现在整肃边军不是一定不行,但那万一就是朝廷承受不住的结果。
边军悍勇、戾气深重、抱团极紧,一点火星就可能让他们炸开,一群丘八,心一横,什麽事不敢做出来?
朱载圳也是这样想的,想整治边军,一手精兵强将,一手银钱粮食,两手都要硬才可行。
眼下京营战斗力还未成形,戚继光那边更是才开始训练,马芳的根基也还差些,朝廷的银子也还不够多,他的威势也没到顶点,不可受挫。
宁肯再晚几年,多花几百万两银子了。
朱载圳没有多说什麽只道:“论理是良法,论时是大忌,户部应该不只这一个节流之策吧?”
已经逐渐成型的革新派有些不满,但他们也知道景王殿下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只可惜不能一鼓作气。
至於严嵩等人,则更不想整肃边军,牵扯太大。
在嘉靖的示意下,户部尚书沉默片刻後道:“其次是宗室禄米,去年宗室岁支,不算地方,仅太仓就拨调了一百八十万石,且年年增衍,亲郡王以下,旁支庶派日繁,将军、中尉多如牛毛,各地王府又年年催讨禄米,逼得地方官东挪西借。
祖制禄米优厚,叠加岁赐、婚葬、宅第、仪仗、柴炭银两,天下岁入,三分耗於宗藩…”
这就关乎祖制了,若非是今日,或许还有人固执祖制不可变,但超支了几百万两银子,君父没降罪他们就够庆幸了,哪里还敢那麽不识趣。
何况礼部尚书欧阳必进都没说什麽,他们更不好先开口了。
这也是因为朝堂情况变了,自立後大典,景王成了实际上的储君,越来越多务实想要革新的官吏向他靠拢,并通过京察及寺观之事被提拔任用。
就如同圣上喜欢斋醮,众多青词宰相应时而立一样。
虽然他们大部分品级还不高,但意志坚定,攻击力极强,能动手都不想弹劾,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上个月与同僚斗殴了三次的高拱…
正所谓,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郎,现在占据高位的侍郎尚书们,也不好明着打压这群激进的官吏,毕竟天下早晚是景王殿下的,这群人也早晚要坐到他们的位置。
朱载圳开口道:“听闻奉国中尉及以下的宗室日子过得不是太好,或许应当从他们身上入手,解禁,允许他们自谋生计。”
宗室数以万计,但过得好的就那麽些人,其余的比太祖高皇帝还不如,太祖爷好歹还能光明正大要饭呢。
宗室,不许科举、不许经商、不许务农、不许做工、不许擅自离开封地,也就是,他们除了等朝廷发俸禄,没有任何合法的谋生渠道。
而朝廷给发的禄米,当然是优先发给坐拥大量钦赐庄田,妻妾成群奴仆如云锦衣玉食,随时可以上达天听的亲王郡王了。
至於下面的宗室,宗禄拖欠五六年是常态,十几年也不鲜见,就是哪年发了,也要经过层层克扣和本折兼支。
等了十几年,最後到手粮食不足四十石,银不足十两…多有偷偷去乞讨为生的,但还要遮遮掩掩,生怕被发现在丢天家颜面。
这群人而言,姓朱,没有给他们带来半点好处,反而是层层禁锢,让他们连一点盼头都没有。
嘉靖没有下旨,只是让户部尚书继续说後面开源节流的办法。
“各衙门公廨开支、光禄寺供品、内府各监采办,向来无定额,上下其手,虚耗过半。
光禄寺一年供用三十万两,真正到了御膳上的,不足三成。
内府采办布匹、物料,更是价高物次,徒耗钱粮。”
这不是要命呢吗?
光禄寺卿差点跟户部尚书打起来,其余各部也纷纷叫苦,怎麽户部连这点油水都要刮干净了。
而後户部尚书又说道:“如今官员驰驿,多带随从、夹带私货,驿站不堪重负,道路也不能修缮。
请重申驿递条例,非军务、钦命不许驰驿,违者治罪,各驿不许额外摊派民间…”
户部显然这次是是豁出去了,几乎将所有能节流的地方都讲了出来,而且定下了切实可行的整改方法。
朱载圳都可以预见了,往後一个月的弹劾奏疏,少说有一半得是弹劾方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