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热水澡
第五十四章 热水澡 (第2/2页)庄培川说赵崇安和土匪是同伙。她的父亲,死在赵宗瑞收编的山匪手里。
赵宗瑞收编山匪,赵崇安与土匪称兄道弟。这两件事在她脑子里拧成一股绳,越勒越紧。
赵崇安回来那天,直接去了绾春院。他推开门,烟岚正坐在窗台前,面前摊着那份报纸。
“伤怎么样了?”
烟岚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激灵。
她站起来,看向他。
四肢齐全。
平安无恙。
一张臭脸。
她只雀跃了那么一会儿,发觉赵崇安的怒意非比寻常。
他把那几张揉皱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拍在桌上。
“这,是你写的。”她低头看着自己写的字。想走,想离开,想回燕子胡同。她点了点头。他又把那份报纸翻过来,手指点在那张偷拍的照片上。“这,是你那个庄老师拍的。他说我和土匪是兄弟。”她沉默着,眼睫垂下去。
他一步步逼近。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她的喉咙能发出声音了。弗兰克说声带已经消肿,可以说话了。可她就是不开口。
“你能说话了。就是不说。”他盯着她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几个气音,又咽回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她逼到窗台前。
她后背抵着窗棂,退无可退。他的手撑在她身侧的窗台上,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你想走。你想离开赵家。你还让崇宁跟我说,南衿和我是绝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碎了才吐出来的。她眼泪滚下来,没有躲。
“你写这些的时候,问过我吗。”他把那张揉皱的纸举到她面前。她写的字就在她眼前。她摇头。她喉咙里滚出几个破碎的气音,像想说“对不起”又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娶南衿。你替我做什么主。”她垂下眼,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他没有收回手。
“你不说话是吧。”他直起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一脚踹翻了门边的花架。
素心兰从花架上掉下来,陶盆碎成三瓣,土洒了一地。兰花歪倒在碎土里,花瓣上沾了一小片灰。
她看着碎在地上的兰花,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他回头看她。她蹲下去,把歪倒的兰花从碎土里捡起来。
她的手指很轻,跟每次给他换药一样轻。
她把兰花根上的土拍掉,把歪了的花茎扶正。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花盆碎片一片一片拾进陶盆底。她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的手撑在门框上,喉结剧烈地滚了好几下。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隔着一地碎土和几片兰叶,对峙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朝外头吼了一声。朱妈,给四姨太换个花盆。然后他跨出门槛,军靴踏在游廊的青石板上,走了。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烟岚跪在地上,一捧一捧把散落的土拢回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