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的偷袭
精神病人的偷袭 (第2/2页)我蹲下身,拉开那个有些滞涩的抽屉。熟悉的消毒水和淡淡的金属气味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几把保存完好的手术刀柄,旁边是几个未拆封的、印着“11#”字样的刀片盒。11号刀片,尖刃,锐利无比,常用于精细切割。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刀柄,拆开一盒新刀片,熟练地(得益于前世医学院的训练)将其卡入刀柄的卡槽中。“咔哒”一声轻响,冰冷的金属寒光在指间一闪而逝。
我将这把小巧却致命的手术刀,用几层纸巾仔细包裹好,然后塞进了那个陪伴我多年的铁皮铅笔盒深处。铅笔、橡皮、尺子,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文具,此刻成了最完美的掩护。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守卫,紧贴着印着卡通图案的垫板。以备不时之需。这个“不时之需”具体是什么,我并不完全确定,但一种强烈的、源于重生者“记忆”的危机感在驱动着我。
因为我知道,不久之后——按照“历史”——学校对面的“宁康精神卫生诊所”会有一个病人跑出来,不知怎的,竟然闯进了校园,还摸进了女生宿舍1号楼!虽然记忆中那次事件最终只是虚惊一场,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和老师合力制服,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过程也是鸡飞狗跳,把不少女生吓得够呛。
但这次呢?硬币提前了,运气好到抽中大小王……这些微小的扰动,会不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最终导致那次事件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那个病人会不会更危险?保安的反应会不会滞后?会不会有人受伤?尤其是,当我的“存在”本身似乎就带着某种“异常”的吸引力时?我不敢赌。
手术刀冰冷的触感透过纸巾传来,像一剂定心丸,也像一块沉重的警示牌。它提醒我,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按照我记忆中的剧本上演。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万籁俱寂。高一学生宿舍楼早已熄灯,只有走廊尽头厕所的灯光和窗外清冷的月光,在楼道里投下模糊的光影。疲惫的学生们大多已沉入梦乡,偶尔有几句模糊的梦呓或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
突然——
“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犹豫和迟疑,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不像同学恶作剧的急促拍打,也不像宿管查房的规律叩击,更像是……某种试探?或者,是手指关节无意识地、带着点神经质地轻磕?
我的床铺就在门边。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我的眼睛猛地睁开,黑暗中,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绷紧,所有的睡意荡然无存!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来了!果然来了!而且,不是女生宿舍!是男生宿舍!是我所在的610门口!
“谁啊?”下铺的李强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地问了一句。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那“笃…笃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也更加执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妈的,大半夜的……”另一个室友王浩不耐烦地嘟囔着,似乎想起来开门。
“等等!”我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不对劲!都别动!”
我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室友的睡意和不满。他们也察觉到了门外气氛的异常,寝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道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前世在急诊科锻炼出的、面对突发状况的绝对冷静此刻发挥了作用。我像一只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门板,眼睛凑近门缝下方狭窄的光线缝隙。
借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我看到了一双穿着蓝白条纹病号裤的腿,以及一双沾满泥土的塑料拖鞋。
目标确认!正是那个从宁康跑出来的病人!
没有丝毫犹豫!在室友惊愕的目光中,我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中年男人,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而涣散,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迷茫。他似乎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我动了!动作快如闪电,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精准的本能!我左脚闪电般插入对方双腿之间,同时身体猛地前冲,右臂如同铁钳般瞬间勒住他的脖颈,左手则精准地抓住他右手手腕,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杠杆原理猛地向下一压、一拧!
“呃!”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被我一个干净利落的“锁喉+反关节”技死死地按倒在地板上!他的挣扎在我多年站桩打下的稳固下盘和巧劲面前显得徒劳无功。
“强子!浩子!快!去叫保卫处!快!”我一边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死死压制着,一边朝吓呆的室友低吼。
李强和王浩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出寝室,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来人啊!抓疯子啊!在610!快来人!”
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宿舍楼的死寂。各个寝室的门纷纷打开,惊疑不定的脑袋探出来张望。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乱晃。
保卫处的值班大爷和几个闻讯赶来的体育老师很快冲了上来。当他们看到被我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病人,以及我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时,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控制住他!小心点!”保卫大爷经验丰富,立刻招呼人上前,用带来的约束带将病人牢牢捆住。
直到病人被彻底制服,移交到赶来的警察手中,我才缓缓松开手,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整个过程可能不到两分钟,却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小伙子……你这……练过?”一个体育老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异和探究。
“家里……以前教过一点防身的。”我含糊地解释,不想多言。
警察做了简单的现场记录,询问了情况。当提到病人是从“宁康精神卫生诊所”跑出来时,带队警官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对着对讲机严肃地说了几句,然后转向我们:“放心,我们会严肃处理。这次事件性质很恶劣,诊所方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人,我们会严格评估,不会再让他轻易跑出来了。”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次事件闹到了男生宿舍,性质远比“历史”中闯入女生宿舍未遂要严重得多。加上有警察介入和明确的“再犯风险”,这个病人恐怕很难再有“出来”的机会了。宁康诊所也必将面临严厉的追责。历史的轨迹,在这里被我强行掰向了一个更严厉的方向。
喧嚣过后,寝室重新恢复了平静。室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莫名的敬畏。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着刚才的细节,我疲于应付,只说运气好,对方没防备。
终于躺回床上,身体疲惫不堪,精神却异常亢奋。室友们很快在低低的议论声中重新睡去。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试图平复激荡的心绪,也试图捕捉刚才制服那人时,身体里那股仿佛被唤醒的、源自前世战斗本能的奇异感觉。
呼吸渐渐平稳,意念沉入丹田。黑暗中,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就在意识即将沉入虚无的临界点时,一道灵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开!
并非顿悟,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感官的“意识触角”,触碰到了……另一个“平面”?
那是一个模糊、扭曲、如同隔着毛玻璃和水波纹的景象:同样是610寝室,同样是那个病人敲门闯入!但画面里的“我”,反应慢了半拍!那个病人手里似乎挥舞着什么(看不清),寝室里一片混乱,有室友惊恐的尖叫,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画面混乱而充满危险!最终,是姗姗来迟的保安和老师合力才将人制服,似乎有人受了轻伤……
这个景象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它带来的冰冷感和真实感却无比强烈!
我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那不是想象!那感觉……清晰得如同亲历!是另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