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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冰线

第三章 冰线 (第1/2页)

学校通知暂时停课。
  
  清江浦的街道还在缝伤口。路边能看到穿黑色防护服的清道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探测器,一寸一寸地扫过路面。被掀翻的柏油重新铺上了,新铺的沥青颜色比旧路深一块浅一块,像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沿街的店铺大部分关着门,卷帘门上的水渍还没干,开了的那几家门口贴着“正常营业”的纸,字是手写的,墨水洇开,像在水中化开的血丝。有几家贴出了“暂停营业”的白纸,黑体字,方方正正,像墓碑上的铭文。
  
  张临渊家的窗户换了新玻璃,门也修好了。社区统一安排维修的,没收钱。
  
  父母还是正常上班。早上七点,母亲出门前会在桌上留一张纸条,写着“粥在锅里,菜在微波炉里”,字迹潦草,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到一半突然想起别的事情。父亲出门前会在门口站一下,没有回头,说一句“我走了”,然后带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屋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方形的,亮的,边缘模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很慢,像是时间在这里被调成了0.5倍速。他看着那些灰尘,看了一会儿。没有在想什么,就是眼睛没有焦点。手机震了一下。群里有人在说话。
  
  拿起手机。同学群里消息已经攒了几百条,红点右上角标着一个三位数。他划了几下,没点进去。“谁谁谁家的房子塌了”“亲眼看见干员战斗”“哪条路封了”“灾厄等级出来了是半步鬼级”——有人在报平安,有人在转发新闻,有人在发哭泣的表情包。他看了几秒,退出来。
  
  他点开相册,往下翻。很多照片。学校的,街上的,家里的,商店的,大多数没什么意义,就是随手拍的用来记录生活的。
  
  最近的照片是灾厄前一周拍的,食堂的午饭,一荤两素,米饭上浇了卤汁。再往前翻,是冬天拍的雪景,教学楼后面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落了一层白。再往前翻,他的手指停了。那是初二研学的时候拍的,在清江浦科技馆。
  
  三张脸挤在同一个画面里。
  
  刘洋在前景,凑得太近,镜头失焦,只看得清他咧开的嘴和两颗小虎牙。陈旭东站在后面,侧着身,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微微向下,不是不高兴,是懒得做表情。张临渊自己站在画面最右边,头微微往左偏,像是被刘洋挤了一下,笑得很自然,没看镜头,看着画面外面的什么东西。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刘洋的鬼脸,陈旭东那个万年不变的厌世脸,还有自己好像在找什么的表情。回程的大巴上刘洋睡着了靠在他肩膀上,陈旭东坐在过道另一侧戴着耳机听歌。他记得路边的油菜花开得正盛,一片一片的金黄,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得人眼睛疼。
  
  那天的油菜花,和现在这个季节的油菜花。
  
  是一样的颜色。
  
  他退出相册,锁屏,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朝下,像是不想再看到那个画面。
  
  “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巴尔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嗯。”
  
  “你那个死了的朋友,平时话很少?”
  
  张临渊没回答。
  
  “你活下来了。他是替你死的吗?”
  
  “他不是替我死的。”
  
  张临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是没来得及跑。那条巷子太窄了。他跑在最后面。”
  
  “你觉得自己本该跑在最后面?”
  
  张临渊没有说话。巴尔也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前辈。”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何事。”
  
  “我怎么做才能修炼。”
  
  巴尔的沉默只有半秒。“你现在的身体没有灵核,没有灵能,没有任何基础。修炼的第一步是感知——感知灵能的存在。灵能不是你想出来的,它在空气里,在土壤里,在你自己的身体里。你现在感知不到,因为你从未尝试过去感知。就像你从未尝试过去听超声波,你的耳朵不是没有那个功能,是你不知道该怎么用。”
  
  张临渊坐直了。
  
  “怎么做?”
  
  “闭上眼睛。呼吸放慢。不要去‘想’,去‘感受’。感受你的身体。不是感受灵能——你现在还感受不到灵能。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血液流过血管的震动。等你把‘自己’感受清楚了,才能感受到‘之外’的东西,那些在身体内部的空隙。”
  
  张临渊闭上眼睛。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户缝隙挤进来的呼呼声,和楼下偶尔路过的车轮碾过路面的闷响。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几乎听不到。意识从外界撤回身体内部,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更深的地方。
  
  然后他感觉到了气。
  
  不是主动的,是巴尔的引导。一丝凉意从胸腔升起,他想把它引导向丹田。但那丝凉意像一条受惊的鱼,猛地一窜,窜进了他的左肋。
  
  疼。
  
  不是刺痛,是岔气那种疼,像有人在他肋骨之间塞了一团拧紧的抹布。他猛地睁开眼睛,弯下腰,手按住左肋,大口大口地喘气。脚趾蜷缩,小腿肌肉绷紧,脚板底抽了一下。
  
  “你运岔气了。”巴尔的声音不紧不慢,“灵能的流动不是用‘想’来控制的。你太用力了。”
  
  张临渊咬着牙,等那阵抽痛过去。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再来。”
  
  “今天不用了。”
  
  “我没——”
  
  “不。”巴尔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你的身体还没适应‘灵能’这个概念,强行继续只会起反作用。休息。”
  
  张临渊松开按着左肋的手,往后靠在靠垫上。疼已经缓过来了,但左脚还在抽。他蹬了一下腿,把脚趾掰直,抽筋慢慢退去。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亮,快到正午了。
  
  第一天,他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感觉到。呼吸还是呼吸,心跳还是心跳,没有“震动”,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灵能”。
  
  第二天也什么都没感受到。他坐得比第一天久,一个半小时。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又麻了。他能感觉到血液流过血管吗?不能。他能感觉到“自己”吗?他觉得他在想这个问题本身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在感受了。他越想“感受”,越感受不到。结束的时候,巴尔又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平淡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不是鼓励,不是安慰,不是“别灰心”,就是陈述。
  
  太阳照常升起,落下。父母照常上班,下班。张临渊照常吃饭,躺着,闭上眼睛,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第三天还是什么都没感受到。
  
  他坐了一个小时就坐不住了。不是身体坐不住,是脑子坐不住。他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还感受不到”,越想越烦,越烦越坐不住。他睁开眼睛,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下。闭上眼睛。还是不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光斑。光斑和他第一天看到的一样,方形的,亮的,边缘模糊。但位置变了,从床尾移到了床边。
  
  张临渊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第四天晚上,张临渊洗完澡,头发没吹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穿着短袖短裤,盘腿坐在床上,靠垫垫在腰后面。窗帘拉上了,但不是为了挡光,是习惯。窗户关着,但玻璃是新装的,关不严实,有一道细缝,风从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吹在他脖子后面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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