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白鹿之祖传位
第六十四章 白鹿之祖传位 (第2/2页)玉鲸捧着叶子,心里酸楚。她知道白鹿之祖时日无多了。
第二天,玉鲸和瓷渡带着白鹿和两头小白鹿,登上青崖。椿木依旧花开满枝,树下却多了一头老白鹿。它卧在椿木根旁,角上的九叉光芒已黯淡得像快灭的蜡烛,身上毛发稀疏,皮包骨头。白鹿之祖——那个曾经踏云而来、用角光击破妖凰的万古灵兽——老了。
白鹿之祖见玉鲸,用角碰了碰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无力起身。玉鲸跪在它面前,用手抚它的额头。鹿额冰凉,像寒泉的水。
“前辈,您……”玉鲸哽咽。
白鹿之祖呦呦地叫,声音细得像游丝。白鹿跪在它旁边,用舌头舔它的脸,呦呦地哭。两头小白鹿也跪伏在地上,角光暗淡。
槐树精从玉鲸身后走出来,用杖碰了碰白鹿之祖的额头,碧光入体,白鹿之祖精神稍振。它抬头,望了望椿木,望了望鹿群,望了望玉鲸。
“它说,时候到了。”槐树精低声翻译,“它要将青崖鹿群,托付给白鹿。”
玉鲸转头望着白鹿。白鹿是她的伙伴,几十年来形影不离。它从青崖来,随她入世,历尽劫难,如今要回去了吗?
白鹿之祖用角碰了碰白鹿的额头,一道温润的白光从角尖流入。白鹿浑身一震,角上的光芒骤然亮起,像月光,像日光。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慢慢变化——角从两叉长到四叉,又从四叉长到六叉。虽不及白鹿之祖的九叉,却已远超寻常白鹿。
白鹿之祖收回角,光芒渐渐收敛。它望着白鹿,呦呦地叫。槐树精翻译:“它说,从今天起,你便是青崖之主。护鹿群,守椿木,继承我的遗志。”
白鹿跪下,额头抵地,长鸣三声。鸣声清亮,穿云裂石,震得椿木花瓣纷纷落下,像下雨一样。
白鹿之祖又转向玉鲸,用角碰了碰她的手。一股温润之气从角尖传入玉鲸掌心,玉鲸只觉体内的玄火之力骤然活跃,心光也亮了几分。槐树精翻译:“它说,你和白鹿的缘分未尽。白鹿虽继位,仍可随时下山看你。”
玉鲸哭着跪下拜谢。
白鹿之祖最后望了望椿木,望了望天空,望了望鹿群。它闭上眼,角上的九叉光芒依次熄灭。一叉,两叉,三叉……到第九叉,光芒熄灭时,它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像星尘,升入椿木的繁花之中。
花落如雨。
鹿群齐鸣,声震四野。青崖万鹿从四面八方奔来,跪伏在椿木下,鹿鸣之声,久久不绝。
白鹿——新任青崖之主——站在椿木下,角上六叉光芒如灯。它仰头长鸣,鹿群应和,万鹿齐鸣,像天地一同悲伤。
玉鲸站在白鹿身边,瓷渡站在她旁边。槐树精拄着杖,垂头默立。侯念翁跪在椿木前,双手合十。两头小白鹿依偎在白鹿脚边,呦呦低鸣。
这一天,青崖没有太阳。椿木花落,铺了一地的雪白。
玉鲸和瓷渡在椿木下守了一夜。到天明,花落尽了,枝头又长出新芽。白鹿用角碰椿木,新芽骤长,片刻便成了嫩叶。鹿群渐渐散去,各归各处。只有那头老白鹿的角,化作一块白玉,嵌在椿木根旁,上面刻着九叉纹路。
玉鲸拾起白玉,用丝绦系了,挂在颈间。和忘川佩、归心佩并排。三佩一温、一凉、一润,像三心同体。
归途中,白鹿走在最前面,角光如灯,照亮山路。两头小白鹿紧随其后,角光虽弱,却很坚定。玉鲸和瓷渡并肩而行,槐树精拄着杖在后面。
“白鹿走了。”瓷渡说。
玉鲸摇头:“它没走。它只是回了家。家在这里,它便在这里。”
瓷渡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回到书院,已是午后。槐树精在茶寮中煮了一壶茶,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她翻开《无字经》,心中念着白鹿之祖。经书上,浮现出一头白鹿,角有九叉,站在云端,俯视人间。它的眼里,有慈悲,有不舍,有释然。
槐树精合上经书,吹熄了灯。窗外,玄火池中金赤之光,与天边新升的月亮相映。
远处,白鹿卧在池畔,角光与池水相融。两头小白鹿卧在它身边,安安静静,像守卫,像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