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木剑碎天门,绝地天通
第92章 木剑碎天门,绝地天通 (第1/2页)黑石谷外,风雪骤紧。
乌木一枪抬起时,整片天地像是被那股沉重枪意压低了半寸。
北莽军阵后方,无数火把在风里明灭不定,像一片要吞人的火海。
谷中,袁猛拄刀而立,浑身是血,身后还剩下的一千多北凉残军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有人断臂,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胸甲被长枪捅穿后又草草缠了几圈布,可所有人都还握着刀,握着枪,握着弓。
他们都在看谷口那一人一驴。
也都在看乌木。
北莽边军大将,天象境,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人。
他不是那些江湖上只会讲名声、讲规矩、讲问剑的武夫。
他的枪,是为战场而生。
杀人如割草。
破阵如裂帛。
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离阳边军与北凉游骑,不知有多少。
袁猛认得他。
认得太深了。
三年前,北凉边境一场雪夜突袭,乌木便是持枪一人,生生凿穿了北凉一支重骑前锋营。那一夜,袁猛若不是命大,已经被那杆大枪钉死在雪地里。
如今,乌木再次站在他面前。
只是这一次,站在他前面的,不再是他袁猛。
而是阿良。
木剑阿良。
苏客坐在驴背上,抬头看了乌木一眼,神色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天象大将而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抬手压了压草帽,随后轻轻拍了拍毛驴的脖子。
“大爷,今天这仗,打赢了,回去给你吃最好的胡萝卜。”
毛驴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雪地上轻轻刨了刨。
乌木看着这一人一驴,眼神冷得像荒原深处结了千年的冰。
“你在我面前,还顾得上和一头驴说笑?”
苏客抬头。
“那不然呢?跟你说笑?”
乌木眼角一抽,手中大枪陡然一震。
轰!
枪尖之上,气机炸开。
黑石谷前的雪地瞬间崩裂出一条狭长沟壑,那股天象威压更是如山海倾覆,直直压向苏客。
谷中许多北凉士卒脸色一白,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袁猛死死咬住牙,盯着苏客背影,嘶声喊道:“阿良先生,小心!”
苏客没回头,只是抬起手里木剑,轻轻往前一点。
嗡。
一声轻鸣。
不是金铁交鸣,也不是剑气呼啸。
更像是一只手,轻轻叩了一下天地。
下一瞬,那股原本压下来的天象枪势竟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停在苏客身前三丈,再无法往前半寸。
乌木眼神猛地一沉。
“有点东西。”
苏客笑了笑。
“你也还行。”
乌木不再废话,一步踏出。
整个人如黑色山岳横移,手中大枪横扫而来。
这一枪没有半分花哨。
没有枪花。
没有繁复变招。
只有一个字——重。
重到枪身划过的风雪都被压得向两侧炸开。
重到谷口那几匹重伤战马都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
重到袁猛看着这一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挡不住。
他挡不住。
谷中所有人,几乎都挡不住。
可苏客不是袁猛。
也不是这座天下里任何一个按常理出牌的剑客。
他没有退。
甚至没有拔高气势。
只是抬起木剑,轻描淡写地往前一递。
枪剑相撞。
砰!
这一声,比方才天象气机炸开还要沉。
乌木手中的大枪竟在那一瞬间猛地一弯。
像是被一座更重、更高的剑山压住了枪锋。
乌木双臂肌肉暴起,甲胄下青筋如蛇。
可那杆大枪依旧止不住向后荡去。
下一刻,苏客手腕微翻,木剑斜斜一挑。
乌木只觉得一股根本不讲道理的剑意,顺着枪身直撞心口。
不是锋利。
不是暴烈。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推”。
像有人站在云海之上,轻轻推了他一下。
可这一推,山海都得让开。
轰!
乌木连人带枪倒飞出去,双脚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痕,足足退出十余丈才停下。
北莽军阵一片死寂。
谷中北凉残军也都愣住了。
袁猛眼神发亮,几乎是本能地骂了一句:
“狗日的,真猛!”
苏客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句骂得不错。”
袁猛一愣,随即竟笑了起来。
谷中的北凉残军也跟着笑了。
笑声里有血,有雪,有死里求生的疯劲儿。
乌木站稳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大枪,枪身还在微颤。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战场上被人一剑逼退了。
尤其还是在自己最擅长的正面硬撼中,被一把木剑硬生生压了回去。
乌木缓缓抬头,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凝重。
“你不是半步陆地神仙。”
苏客道:“那我是什么?”
乌木盯着他。
“你比半步陆地神仙更古怪。”
苏客笑了。
“那你看不懂,说明你见识少。”
乌木握紧长枪,冷声道:“战场上,见识够不够,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活到最后。”
“说得对。”苏客点头,“所以我赶时间。”
“赶时间?”
“对。”苏客看了眼黑石谷,“把你们打废,再把里面的人捞出来,回去吃饭。”
乌木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
他身后北莽军阵也终于炸了。
“放肆!”
“找死!”
“乌木将军,末将请战!”
可乌木抬手,止住了身后所有躁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靠人海就能堆死的。
至少,普通人不行。
“退后百步。”
乌木声音不高,却无人敢违抗。
北莽军阵迅速后撤,空出大片雪地。
乌木一手持枪,一手扯下披风,随手丢在雪地里。
风雪卷起披风,转眼埋没在一片白里。
“木剑阿良。”乌木缓缓道,“我一直觉得,江湖人的剑,在战场上不值一提。”
“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苏客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乌木抬枪。
“杀你。”
话音落下,乌木脚下一炸,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息杀至苏客身前。
这一枪,比方才更快。
也更狠。
枪意不再只是重,而是多了几分真正战场大将的铁血与杀伐。
枪未到,枪意先入,苏客身后那片黑石谷谷口竟被压得轰然下沉一尺。
谷中许多北凉士卒脸色发白,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人拿铁锤狠狠敲了一下心脏。
苏客眯起眼。
“这才像点样子。”
木剑横起。
轰!
第二次碰撞,比第一次更凶。
乌木这一次没有退。
苏客也没有退。
两人脚下的雪地却同时炸开,大片雪泥与碎石冲天而起。
乌木枪锋下压,杀意凝成一线,直刺苏客咽喉。
苏客木剑轻轻一抖。
剑气不出。
剑意先转。
那条杀意凝成的线,在靠近苏客三尺时,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拧了一下,硬生生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已是生死之别。
乌木瞳孔微缩。
“你的剑——”
“你话太多了。”
苏客一剑拍下。
啪!
是的,不是斩,不是刺,而是拍。
像拿着一根木条,顺手拍狗。
可乌木却只觉得自己像被整座北凉城砸了一下。
护体气机瞬间崩散。
黑甲炸裂。
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进后方北莽军阵。
一连撞翻十余骑,这才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沟壑。
整个战场,彻底安静了。
乌木,从正面对撼,到如今被一剑拍飞。
不过十余招。
北莽军中已经有人开始后退。
谷中北凉残军则一个个眼睛瞪得通红。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救兵。
不是千军万马来援。
不是层层军阵压来。
而是一个人,骑着一头驴,提着一把木剑,就这么把整片战场给压住了。
袁猛拄着刀,望着苏客的背影,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就是……世子身边那位阿良先生?”
老校尉咽了口唾沫。
“将军……咱们北凉,这次真捡到宝了。”
袁猛看着苏客,忽然觉得自己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只是一点。
因为苏客还没真正把他们救出去。
北莽军阵后方,乌木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嘴角全是血,胸口黑甲裂得不成样子,眼神却更狠了。
“好剑。”
苏客歪了歪头。
“这话我最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乌木一步步走回阵前。
“但你若以为,这样就能把人带走……”
他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如火。
“那你也太小看北莽战场了!”
随着这一声怒喝,北莽军阵深处,忽然升起一道又一道强横气机。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五道。
其中最弱也是二品巅峰。
最强一人,赫然已是半步天象。
再加上乌木这个真正的天象大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