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6岁,我穿成了6岁盐商千金
第1章 36岁,我穿成了6岁盐商千金 (第2/2页)汪仲和停下算盘,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你说什么?”
“您算一下最后那列,”汪昭指着账本,“应该是四百二十三两,不是四百一十一两。”
汪仲和将信将疑地重新加了一遍。他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震惊。
“昭儿,你怎么看出来的?”
汪昭自己也愣住了。
她前世做进出口贸易,对数字本来就敏感,但也没到这个程度。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似乎天生就对数字有一种“直觉”——而她穿越过来之后,这个能力不仅没丢,反而更强了。
“我就是……看出来的。”她说。
汪仲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好,”他说,“等你病好了,爹教你打算盘。”
从那天起,汪仲和开始有意无意地培养女儿对数字的感觉。
他教她打算盘,教她记账,教她看盐引的行情。汪昭学得飞快——前世做生意的底子加上这具身体的天赋,让她在数字面前如鱼得水。
方蕙有时候会抱怨:“你把女儿教成账房先生了,以后怎么嫁人?”
汪仲和说:“嫁人有什么好?能自己立住,才是本事。”
方蕙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汪昭发现,这对父母确实和传统的中国家庭不太一样。他们不重男轻女,不逼她裹脚,不跟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方蕙自己就是个读过书的女子,偶尔还会从箱底翻出一本《女报》来看。
汪昭后来才知道,方蕙年轻的时候,差点去上海念女子师范。后来嫁了人,没去成,但她把这份念想,放在了女儿身上。
“昭儿,”方蕙有时候会摸着她的头说,“你以后一定要去念书。念很多书。不要像娘一样,一辈子困在这个院子里。”
汪昭点了点头。
她心里想:我会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汪昭在扬州长到了十二岁,又长到了十五岁。两个哥哥一个去了上海念大学,一个考进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家里还是只有她一个孩子,但她已经不觉得孤单了。
她刻意训练自己对数字的敏感度。
走在街上,她会在心里默算每家店铺的大致流水;看报纸,她会留意每一个数字,哪怕是一条不起眼的进出口数据;父亲处理账目时,她坐在旁边,有时候只看一眼就能说出总数。
汪仲和对她刮目相看,有时候甚至会认真听她对生意的看法。
“你这脑子,”他说,“不做商人可惜了。”
汪昭笑了笑,没接话。
她知道自己的路不在盐引上。
十六岁那年,汪仲和把女儿叫到书房。
“昭儿,”他说,“我想送你去美国念书。”
汪昭看着父亲,没说话。
“中国以后需要懂现代科学的人,”汪仲和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咱们家的生意,做到头也就是个盐商。但你不一样。你脑子好,英文也学得差不多了,出去见见世面,学点真本事回来。”
“爹不怕我跑远了不回来?”汪昭问。
汪仲和笑了:“你跑得再远,也是我汪仲和的女儿。”
方蕙在旁边红了眼眶,但没拦着。
她年轻时没做成的事,女儿替她去做。
1923年秋,上海码头。
汪昭拎着一只皮箱,站在舷梯上,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码头上,穿着灰色长衫,手背在身后,表情很平静。母亲方蕙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用手帕捂着嘴。
“学成了就回来。”汪仲和说。
汪昭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三十六岁的灵魂让她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很多年,但哭没有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学成了回来。
她转身走上舷梯,没有回头。
轮船鸣笛,缓缓驶离码头。
汪昭站在甲板上,看着黄浦江两岸的景色慢慢后退。外滩的洋楼、码头的苦力、江面上的帆船——这一切正在远去。
她要去的地方是匹兹堡。匹兹堡大学,数学系。
四年。
她深吸一口气,海风咸腥,灌进肺里。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国留学故事。
学数学,回国,用自己学到的东西,为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做点什么。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